出品|清流工作室
作者|周淼 主編|趙妍
近日,養豬企業陜西石羊農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稱“石羊農科”)向北交所遞交IPO申請,目前已收到北交所首輪審核問詢函。據了解,該公司此次IPO擬募資2.61億元用于飼料擴產及數字化升級,保薦機構為西部證券。
公開資料顯示,石羊農科最早掛牌新三板,2020年底沖擊深交所主板未果,之后又回到了新三板,期間公司還曾備戰上交所,如今,公司又再謀北交所IPO,上市之路頗為坎坷。
據招股書,石羊農科主營業務包括飼料研發與銷售、生豬養殖與銷售及豬肉生鮮產品銷售,控股股東為西北農業龍頭石羊集團。從新三板掛牌至今,公司業務結構發生了較大轉變,從最初以飼料為主逐漸納入生豬養殖、種豬繁育及豬肉業務。
雖然石羊農科順利完成了轉型,且在2023年牧原股份、新希望等同行深陷虧損時,逆勢盈利;不過其業績波動、關聯交易、是否符合北交所“創新性”定位等問題亦引發外界關注。
逆勢盈利引關注
據招股書,2021年至2024上半年,石羊農科總營收27.8億元、36.3億元、35.78億元和14.63億元。從規模來看,石羊農科在豬企中處于尾部位置,如2023年行業頭部企業牧原股份的營收已在千億元以上。
而從凈利潤來看,石羊農科2021年至2024年上半年歸母凈利潤分別為3643.53萬元、2.97億元、5404.31萬元及2.68億元,雖然公司在2023年凈利潤同比驟降81.81%,不過相比同行仍然處于領先。
數據顯示,在2023年,可比同行公司牧原股份、大北農、唐人神、*ST傲農、金新農、神農集團則分別虧損42.63億元、21.74億元、15.26億元、36.51億元、6.6億元、4.01億元,僅有營收超1400億元的新希望實現了2.49億元凈利。
也就是說,2023年盈利5404.31萬元的石羊農科,相比較同行可謂“遙遙領先”。
對于上述同行出現虧損的情況,石羊農科解釋稱在2023年上半年隨著豬價在低位區間調整,同行業可比公司豬企的養殖成本均無法達到盈虧平衡點,普遍虧損,而公司盈利是出于成本控制等優勢。
不難看到,石羊農科的毛利率亦高于同行水平,2021年至2024上半年分別為11.15%、16.03%、9.94%、13.83%,而同行可比公司毛利率均值僅為9.89%、11.09%、3.03%、7.66%。其中在2023年,其毛利率高出同行超3倍之多。
不過在高毛利率的表象下,石羊農科的財務數據卻遭到質疑。
清流工作室注意到,石羊農科曾因未對生產性生物資產計提減值準備引發監管關注。而此次北交所IPO,公司“種豬及育肥豬等生物資產的真實性”亦遭到問詢。
據招股書,石羊農科報告期內生產性生物資產賬面余額為1.81億元、1.52億元、1.63億元和1.8億元,主要為未成熟及成熟的種豬等;而在2023年上半年、2023年及2024年6月末,石羊農科均未對其生產性生物資產計提減值準備。
按照石羊農科招股書的說法,公司僅在2021年因生豬降價對種豬計提了約10萬元減值,2022年對染病種豬計提了相應減值。至2023年末及2024年6月末,因飼料升級、養殖經驗積累及市場行情提振,種豬未現減值跡象,故未計提減值。
不過相比之下,同行中的溫氏股份、大北農、ST傲農等豬企在2023年均對其生產性生物資產計提了減值準備。如大北農當年對其生產性生物資產計提了1,414.09萬元的減值準備,并將其作為關鍵審計事項;
除此之外,新希望也因2023年一季度生豬市場行情及北方地區疫病情況發生較大變化,對2022年末部分消耗性生物資產和生產性生物資產計提了超出原有預期的減值,而上述舉措也導致公司大幅下調了當年業績;
ST傲農則在2023年計劃縮減生豬養殖規模,導致公司生物性資產賬面價值下滑超77%。財報顯示,該公司計劃清欄或淘汰的生產性生物資產賬面價值為1896.2萬元,當年計提了606.21萬元減值準備。
清流工作室注意到,此前不久,石羊農科還對其《2024年半年度報告》、《2023年年報》的會計差錯進行更正,上述更正涉及公司2023年合并現金流表、2024年上半年合并及母公司資產負債表、利潤表及母公司現金流表。
據公告,在2023年,石羊農科開通商業票據用于內部交易結算,并將票據形成的現金流量計入銷售商品、提供勞務收到的現金。而該票據系未到期貼現商業票據,應根據合并層面業務實質將其產生的現金流量計入籌資活動所收到的現金;
此外,公司2024年6月30日有部分未達賬項,現根據銀行對賬單余額及函證回函金額調整貨幣資金、應付職工薪酬及財務費用;公司有部分需驗收的政府補助款項計入其他收益,現按項目進度調整。
業務模式信披存疑
根據公開報道,作為一家集飼料生產、種豬繁殖、育肥豬飼養、豬肉生鮮產品銷售于一體的全產業鏈企業,石羊農科最初起家于飼料業務,2018年5月,石羊農科將控股股東石羊集團旗下生豬養殖板塊業務并入,就此業務重心開始轉移。
報告期內,石羊農科生豬養殖、肉品業務占比逐漸升高,2024年上半年占主營業務比達60%,首次超過飼料業務。招股書顯示,在生豬育肥環節,石羊農科分為自養模式及“公司+家庭農場”的合作養殖模式;
其中,“公司+家庭農場”代養模式為石羊農科主要養殖模式,該模式產生的收入在2023年上半年占比達70%。在此前問詢中,監管曾要求石羊農科對上述模式的具體合作方式進行說明。
按照石羊農科的說法,該模式是指農戶按公司標準建豬圈,公司提供豬苗、物資和技術;農戶提供保證金、設備及勞動力等負責飼養。生豬達標后,公司統一回收或銷售。雙方為代加工關系,公司僅按生豬生產成績付代養費。
石羊農科表示,上述“公司+家庭農場”的合作養殖模式是行業內通行的生產模式,并表示該合作養殖模式在養殖形式、結算體系、權利義務等方面與同行相比不存在顯著差異;
不過對比公開信息來看,石羊農科在招股書等申報文件中關于上述養殖模式的信披或不夠充分。如在2022年發布的關于石羊集團的專訪中提到,依托石羊“企業+家庭農場+貧困戶”模式,群眾不僅可以入股領分紅,還能在養殖場務工。
而對于上述模式,石羊農科在歷年公開轉讓書、招股書中均未提及,僅在2018年年報、2019年半年報中關于生豬養殖模式的部分提及,公司除代養模式還存在“公司+家庭農場/合作社+貧困戶(入股)”或“公司+貧困戶(入股)”模式。
公開信息顯示,同行中如牧原股份、新希望、大北農等企業均有開展上述生豬養殖扶貧模式,并將其進行宣傳,如大北農年報中亦提及“政府產業扶貧項目貸款”等會計科目。那么,石羊農科為何未在申報文件中提及相關內容?
清流工作室注意到,由于石羊農科生豬業務板塊部分來自控股股東石羊集團,且石羊集團所投資企業涉及金融業務,石羊農科曾被質疑實控人所控制企業、石羊集團及其金融板塊等是否存在為公司合作方、合作農戶提供金融服務的情況。
盡管石羊農科在2024年3月回復申請新三板掛牌的問詢回復函中對上述情形予以否認,不過在早期的多篇報道中提到,石羊集團旗下的小額貸款、養殖擔保公司為養殖戶提供資金支持。
如在2017年的一篇公開報道提到,“有了石羊聯合政府成立的養殖扶持基金的30%補貼、小額貸款、養殖擔保公司以及銀行的資金支持,加上石羊在種豬、雞苗、技術服務和保價收購,養殖戶只需根據技術規程提供人力和場地,就可以獲取相對穩定的收益”。
此外,石羊農科實控人魏存成亦曾對外表示,石羊為農戶提供擔保、貸款等金融手段,緩解農戶資金約束。“石羊做金融有一條基本的原則,就是圍繞我們的產業鏈做金融”,魏存成稱。
值得一提的是,在石羊農科官網關于“產業扶貧”部分,亦提到了包含金融支持在內的“八統一”服務體系(種苗、工藝、疫苗獸藥、信息資源ERP、技術指導、金融支持、優質飼料、產品回購統一),而該部分內容亦提到上述扶貧模式。
事實上,石羊農科此前便因信披問題遭到外界關注。據相關報道,在沖擊A股主板時,該公司明確披露了某些客戶為關聯方,但其在掛牌新三板時,無論是公開轉讓說明書還是年報,其均未披露這些客戶為公司關聯方。
此次北交所IPO,石羊農科的“信息披露準確性、充分性”亦遭到監管關注,北交所要求公司說明本次申請文件與前次 IPO 申報文件中的公司基本情況、主要財務數據和重要經營業務數據等就相同事項的信披內容是否存在重大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