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詩歌|讀睡詩社
《走進四月》
文/葉小松
一路上翹嘴巴拖著水紋氣候顛波
入藥的槡葚子兩腮吐著緋紅的呼吸
我等不了很久,因此看不到
你們的風光大葬就要死了
這是我珍藏了好多年的四月
雨淅淅瀝瀝,江右的老男人力排眾議
把我連根拔起,那株墻頭草
是我人輕言微的前世
此刻文曲星還沒有下凡
七夕姐姐的鵲橋也沒有搭起
在自己的斗室,就算天大地大
夢想總有點格格不入
這是四月,好雨知時節的四月
你看常有強風吹進我空落落的胸膛
它們就像輾轉反側的愛
一天天縮短我活著的行程
《懸空寺》
文/蘭亭(北京)
每一個肉身都是一座懸空寺
里面住著無數個禪師,焚香,念經,磕頭
一記記鐘聲,都是對自己的喚醒
青草發芽,玉蘭盛開
邁出一步,就會在外邊的世界
碰撞到內在的自己
一盞燈,一個字
一粒種子
《逃避(外一首)》
文/張占云
不養寵物
不是不喜歡
只是
不想再看到
空蕩蕩的犬舍
半碗
多日沒動的
狗糧
變形
從未見過海
年輕時
寫了很多
關于海的詩
此生
必看一次
也許老了
望著泛黃的詩稿
遠遠地
對海
產生了恐懼
不看也罷
《老城冬季的氣溫 》
文/漓江
像一位豐腴婀娜的姑娘
峰有突兀的張揚
谷有幽深的情長
像一位清純大方的姑娘
腹部的沙灘上
能駐下十萬起舞的陽光
像一位活潑俏皮的姑娘
愛把自己名字擠到天氣預報中央
讓世人陶醉她迷人的模樣
啊 她的奔放
常撥動異鄉人的心弦
啊 她的溫婉
常被他鄉人深深的眷戀
《我與春天有一段距離》
文/劉樹仁
我腳下的小草已被春風吹得搖晃起笑臉
頭上大雁翅膀已把天空扇動得碧藍
小鳥歌唱,孩子們在追趕著風箏
多好的春天呀!
多溫暖舒宜的春天呀!
為什么我還蜷縮在冬天里
那被別人制造出來的冬天
為什么緊箍得我這么緊
難到我就不能被春天解凍了嗎
春天多好呀!我向往春天
我希望不要在遍地小草萌生的春天掛起北風
掛起西伯利亞致命的風
《佛語落在桃花上(組詩)》
文/石豫君(河南)
1、寺院桃花
沉睡的萬物被春風喚醒
收復著在冰雪中淪陷的江山
寺院內的幾樹桃花,受佛加持
不愿釋放出太多妖嬈
花瓣上聚滿佛音
長出沉穩莊嚴
長出寂寥夜空中星辰的氣質
花間飛舞的蜜蜂,像一群僧尼
在大自然的經卷中苦修
用甘甜的蜜,鋪建求法的路
善男信女們卸下道貌岸然
和勾心斗角,來到佛前
用虔誠和友善,與桃花爭艷
敬香、叩拜、誦經
努力擦試著落入心田的灰
2、戰勝自我
住進晨鐘暮鼓里的人們
大多都有一顆殘缺不全的心
愛的花園早已化為荒漠
為了能用精神之樹
去綠化缺憾,他們從佛經中
握住如來的手,劈向往事
劈向不斷萌動的欲望和雜念
當他們戰勝自我,從滾滾紅塵中
徹底轉身,就會慢慢生出
一對涅槃重生的鳳翅……
信任的荊棘始終難以根除
還是會順著管中窺豹的眸光
越過寺廟古老的墻,爬向
那響徹了幾千年的木魚聲
3、西天取經
當法顯和玄奘的體內
長出參天大樹一樣的慧根
一尊擁有萬夫莫敵之力的
斗戰勝佛,也隨即住了進來
兩位不同朝代的宗教偉人
將相同的雄心
從開放包容的古都長安放飛
跨越千山萬水
笑看千嬌萬媚
傲視千難萬劫
在天竺的土地上,挖掘出
綿延不絕的佛語禪心
從此,悠久富饒的華夏大地
就受到了永恒的庇佑
文明的碰撞是相輔相成的
千年之后,缺乏司馬遷的印度人
又在兩位高僧的著作中,挖掘著
不慎弄丟的那些古老記憶
4、梵門內外
矗立于歌壇巔峰的李娜
一定是在演唱《青藏高原》時
用天賴之音,觸動了佛的內心
而受到佛的召喚,名利和愛恨
瞬間輕如鴻毛。她的義無反顧
穿越萬千歌迷的憂傷目光
走進了釋昌圣法師這一身份
中國最帥和尚釋明心
一定是幸獲了佛的旨意
他玉樹臨風、追者如云的身影
跨過令人羨慕的工作,跨過
尚未品嘗愛情滋味的遺憾
毅然決然地融入到了梵門寂寞中
劉德華、張學友等眾多紅塵中人
用堅定不移的素食主義
將慈悲為懷等佛教真諦
高高擎起
5、難忘紅塵
這凡塵的十里桃林啊
隱藏著太多誘惑。受佛寵愛的
倉央嘉措,在宗教威嚴
和兒女情長之間,苦苦掙扎
“不負如來不負卿”的雙全美夢
像色彩斑斕的氣球,被輕易捅破
他只能蘸著憂傷的情淚
在短暫的生命里,寫下一行行
凄美詩句
我像頭疲憊的老牛,辛苦耕耘著
人生中的一畝三分田,靈魂和肉體
早已開始相互厭倦。我從普陀山
踏上漫長的居士之路,只為獲取
心靈上的一份寧靜
而遁入空門的念頭,卻從未萌生
我和倉央嘉措一樣,放不下
這人世悲歡
《老職工》
文/章玉林(安徽)
他每天領回自己的影子,
像領退休金那樣準時。
鐵門上的斑駁比他記得清楚,
哪次是買藥,哪次是買菜。
陽光好的時候,他攤開報紙——
那些鉛字漸漸淡成老年斑。
孩子們跑過時帶起的風,
總讓他扶一扶歪斜的下午。
他坐在長椅上慢慢變小,
快要裝不進那件發白的工作服。
《春天是一支筆》
文/劉樹仁
春天是一支筆
筆筒里流出來的每一滴都是綠色的
大地寫綠
高山流水寫綠
白色的羊群啃著綠色的曲線
我的童年被綠色染透
書包是綠色的
草筐是綠色的
頭上戴的柳條帽更是綠色的
就連司馬光砸缸的石頭也是綠色的
是他從大水缸旁的草地上撿起來的
我希望這支筆筒里的墨汁不要用光
寫綠春天以后
留上一點點
再把我逐漸駝背的身腰描綠一點
《我與春天有一段距離》(修改稿)
文/劉樹仁
我腳下的小草已被春風吹得搖晃起笑臉
頭上大雁翅膀已把天空扇動得碧藍
小鳥歌唱,孩子們在追趕著風箏
多好的春天呀!
多溫暖舒宜的春天呀!
為什么我還蜷縮在冬天里
那被別人制造出來的冬天
為什么緊箍得我這么緊,渾身抽搐
難到我就不能被春天解凍了嗎
春天多好呀!我向往春天
我希望不要在遍地小草萌生的春天刮起北風
刮起西伯利亞致命的風
《新市鎮》
文/米書
是鎖鑰大涼山的咽喉
千萬年來,中都河/西寧河
金沙江在此交出浪花的印章
成為古往今來的水陸碼頭
千萬年擺渡青銅與鹽巴
諸葛亮的馬蹄聲
現在沉在向家壩底
化作電網中游動的銀鱗
《東西》
文/白蔭
東西 不是方位
古人走街串巷 買東買西
生出來的一個詞語
大大小小的物體
叫成了東西
有鹽有米 有衣服也有家具
有的微不足道 雞毛蒜皮
有的大象無形 無邊無際
這么多年了
冷落了南北
沒有過引伸的意義
誰在罵街了
說你不是東西
舊瓶裝新酒
又有了新意
《我們都是從大地上走過來的人》
文/劉樹仁
我們都是從大地上走過來的人
大地認得我們
因為我們也是種子
大地從來不拒絕種子
我們邁出的每一步,都是奔著春天去的
我們每個動作,都是春天的蓓蕾
大地上的每朵花,每粒子糧都有我們的影子
甚至禾葉上的晨露
都有我們汗滴的氣息
我們都是從大地上走過來的人
我們懂得春天的容量
只要有著發芽心愿
無論遲或早,它都在給你留著機會
去吧,去吧
去春天里完成自己的使命吧
《甜蜜的心愿》
文/凡富堂
明媚的陽光
一落在柔軟的枝頭
綠意就開始蕩漾
如果落在風里
就能匯聚成
一片翠綠的海洋
綠波起時
紫玉蘭已亭亭玉立
它們凝視著
夢幻般多變的春天
宛若揣摩著
心底里陡生的悲憫
綠葉與花朵
在枝椏上共生
如矛與盾緊緊相擁
一方明艷
另一方沉靜
它們在時光里和解
相輔相成地繪就
盛大的春天
相擁著一起分享
甜蜜的幸福和心愿
《真實的早上》
文/王保金
東方剛剛泛白,竹雀鳴叫聲
就飛進我的耳朵
我很想知道,風搬運的柳絮
為何被烏鴉半路劫走
岸邊枯木上的蝸牛,總是參照
水邊附石青螺移動的速度
愈鬧愈兇的風,在玻璃窗吼叫
我和我明白的詩
不得不挪動原來的位置
《花到春深是結子》
文/崔偉群
金黃、紫紅、雪白……
春天性格?異的女兒
經不住蜜蜂、蝴蝶的攛綴
和暖男春陽纏綿相擁
花即是女人
有了早生貴子念頭,收斂繾綣
借助春風,抖落華麗的外衣
靜靜坐于枝頭,像孕婦保胎
吸陽光金粉,喝雨水雞湯
一把大綠傘為母子擋風擋雨
鳥兒棲息枝頭像保健醫生
將前來侵襲的害蟲消滅
桃紅李白,像青春期的女孩
嫁與春風,早早做了母親
青澀的果毛絨絨像含羞的笑
多子多福石榴樹成當紅明星
《藝術家》
文/雨晨
農民伯伯十年如一日
揮舞著手上的鋤頭,鐮刀
在故鄉黃土高原的山坡上
除掉枯枝,雜草,亂石
騰出一片土空山來
在靜候一場春雨,春風,暖陽
而后播種下脫貧致富的種子——芒果
冬去春來,雪藏許久的花苞
在陽光下紛紛怒放
這是農民伯伯
樸素無華的藝術家
給故鄉臉上
涂抹一片萬畝金黃
使空山不再空
《夜半鳥鳴》
文/漓江
夜半 一只孤鳥
發出不同的聲調
它變著法兒
唱出了群鳥的合唱
它不斷地鳴唱
像一波一波的海浪
涌上生活的沙灘
拍擊那夢想的孤島
它沙啞的腔調
依偎于失眠的懷抱
相依的溫暖中
仿若藏匿那片遺失的時光
它開起的旋律
為破曉之時吶喊助威
不等白云捧場
已于靈魂深處回響
《眼淚》
文/水箬野客
當你流淚的時候,自己不見淚滴
只覺滿眼霧水
但你知道是喜極而泣,或是心有悲傷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船沉江心,流淚又有何用?
滔滔江水,絕不會讓一滴淚回頭是岸
鱷魚的眼淚不是憐憫
佛不流淚
但,滿眼都是慈悲
《紫藤樹下》
文/水箬野客
云木有約。李白的詩里
留下美人
花穗,半掩的,輕愁
紫藤樹下,等人不來,響水不開
落花似魂歸不知何處的紫蝶
密葉下,隱的不是歌鳥
是一枚,紫藤花
半掩的殘月
《湖水漲了》
文/漓江
湖水由臥姿
慢慢成了坐姿
戲水的小鳥
翅膀拍在新的高度
一些短發垂柳
綠色的發際可輕拂湖水
亭子中心高的姑娘
眸光泄漏出心中的秘密
湖水長到春雨的高度
用不夸張的方式擁抱時光
湖中雨后放晴的傍晚
人流宛若湖水般涌動
滿足跨上“簡單”一詞
湖水,只要漲那么一點點
《有感“楊子榮”去世》
文/劉樹仁
英雄楊子榮死了嗎,沒死
他從剿匪的林海雪原中死里逃生
闖進了“智取威虎山”里
走進了童祥苓的“甘揮熱血寫春秋”中
走進了中國人民心里
楊子榮的名字像一塊寶石
它被歲月越磨越亮
它在中國人民心中閃閃發光
楊子榮的名字像一首名曲
它在中國人民的傳唱中越唱越響
唱的英雄不死
楊子榮的名字像一棵青松
它在中國大地上,長得挺拔屹立
永遠常青
可是,2024年12月
89歲的童祥苓突然病故
我為他的死流下了淚,為什么呢
為什么童祥苓的死讓我的眼里飽含淚水
因為他的身上活著楊子榮,活著英雄
英雄不死,英雄精神永遠不死
這是在每一位中國人民心中扎下的根呀!
《大風過后》
文/章玉林(安徽)
櫸樹不動,
櫻花樹不動,
香樟樹不動,
所有的樹木,
都不動了。
一片葉子,
松開蜷縮的拳頭。
湛藍,從枝椏間
漏下來——
杜鵑花舉著紅喇叭,
向天空廣播寂靜。
《籃玻璃》
文/落沙雪隱
一塊籃玻璃
是一片碎了的生命
不知它的前身是什么
一整個花瓶或是其他
執著于想象
肯定的是
它在一個偶然的間隙破碎
一個不完整的碎掉的部分
流落于一小塊泥土之上
于是
重新成為一個新的生命
又日日夜夜的靜守
白天
藍色跳躍在眼睛里
在陽光下閃著藍色的魅光
夜晚
也許如綴滿星子的墨藍天空
也閃爍著星子的光
一塊籃玻璃
在一個相遇的時光
可以編織一個藍色的夢
《退休證》
文/劉樹仁
一世季風刮來,紙張嗦嗦
感受著冷與暖
感受著刮到心坎上的那個撫慰
一場雪壓來
紙張又成四壁透風的墻
抵擋著一家人有個小屋委身
風來雨去
紙頁沒有被風暴帶走
只是手掌里的白已攥成了黃
《夏日》
文/劉樹仁
它和剛剛離開的春天
只是雨水稠了些
只是多了蟬鳴
它和走遠了的冬天
只是方向不同
只是一南一北
它和剛剛入世的我
只是熱情相同
只是過于單調與單純
《流星是好人葬禮上的煙花》
文/漓江
誰數得清天上的星星
就一小片 你必眼花繚亂
地上有一個好人 天上就有一顆星星
好人越多 天上的星星就越多
一次善舉 就會點亮一小片星空
無數次善舉 就會點亮整個夜空
失去一個好人 就會掉落一顆星星
流星 是好人離世葬禮上的煙花
《不平衡的秘密》
文/漓江
我駐扎在今天
左手攥著昨天
右手握著明天
我左邊是月亮
我右邊是太陽
左手輕 右手重
正是這種不平衡
才走得游刃有余
《風》
文/剛毅(北京)
風,無影無形
風,霎時兇猛
鸚鵡,隱匿樹叢
雄鷹,振翅翱翔蒼穹
怯弱者選擇躲藏
勇敢者無畏前行
心存陽光
一腔赤膽豪情
荊棘路上何懼驟風
風,是冬的告別
亦是春之信使
曠野上,正疾步而來
勝似春雷轟鳴
瞬間,阡陌百卉搖曳
大地復蘇紫氣升騰
岸柳婆娑雁盡歌
山青水秀,碧天澄澈透明
《布谷聲的四月》
文/巴努
蘋果花突然占領了庭院
像一場白色雪崩
布谷鳥的鳴叫震顫枝頭
在空氣里漾開初夏的波紋
整個四月都在盛開
蘋果花瓣里
還藏著母親離去那日
4月19日
滿地離別的白
哽在布谷鳥的喉間
山風卷著花瓣
如低語飄向墓地
母親啊…
你那邊
也有花開嗎?
芬芳的蘋果樹下,母親
一襲白裙
正對我微笑
《流水賬》
文/白蔭
他山之石
還在攻玉
標點符號
在漫不經心的斷行斷句
一塊布做成了性感的內衣
一些人在出生入死
在烏克蘭留下了尸體
有人坐上了公交車
有人在洗菜淘米
有人呆坐在那里
像是空氣
一天到晚了
太陽毫不猶豫的落了下去
《春天的翅膀》
文/凡富堂
熏風帶著三分醉意
在枝頭輕輕地晃了晃
七點鐘的陽光
就已理清了葉脈
搖起了層層的綠浪
細碎的黃櫨花
也已開始低吟淺唱
綠葉宛如透明的蟬翼
捧起斑駁的酒盞
在光影中練習飛翔
一個不停喝彩的亮嗓子
還懸在花蕊上打旋
似乎要把所有的希望
都傾注到一個方向
光彩陸離的樹影
一把昂揚向上的春意
調成了稠蜜的芬芳
所有返青的諾言
都會把沉睡的夢想敲響
成為春天的翅膀
《陽臺有點小了》
文/劉樹仁
有時寫詩
趴在書桌上半天的筆
流不出一滴墨
廚房里走走
客廳里坐坐
渴和餓就湊了過來
偶爾來到陽臺,詩句居然有了
象聲詞被一聲鳥鳴遞了來
花盆里也長出一句
看來陽臺有點小了
如果大出一塊
書桌正好放進來
《房子有點大了》
文/劉樹仁
還是原來住得合適
平房三間
父母兄弟姐妹,一起住著
還騰出一間
燕子住著
它住樓上,我們樓下
現在,住得寂寞
少了人氣
孩子走了,考學走的
大學畢業就鉆進了大城市
燕子也搬走了
嫌我和老伴住了它樓上
剩下我和老伴住著
打掃衛生半天
上街買菜半天
房子有點大了
還貸也多
《比不了》
文/劉樹仁
現在的冬天
不敢和小時候的冬天比威力
那時候冬天一來
全都縮回去
現在,去冬天看看
就連狗尾巴草還在搖晃著呢
現在的冬天
不敢和小時候的冬天比力氣
那時候只要冬天稍用力
就能把大地倴出幾道深溝溝
現在的人更不敢比
那時候,一根袢繩往肩上一搭
就能把一塊平地,拱出45度的河坡
現在人身上的那點力氣
全被機器人借走了
《山中游記》
文/王保金
烏鴉著一身精致黑裝,歡叫著落在一棵生命旺盛的榆樹上。
樹葉正在被陽光里外消毒,枝干上有只會唱歌的蟬,它像是被選撥出來的,長期在此獻藝,沒有假日,蟲界主持可能沒制定節假日。
樹旁有一小塊空地,有幾塊漆黑的怪石散亂地躺著,它們或許是某個星宿燃燒后墜落的產物,不知道是否正確,知道的人也許會有另一種猜想。
那邊河水在奔跑,并故意喊叫,以示它的存在,只見前方有座大山把它阻擋,它才放慢激情的速度,繞著山腳向遠方更遠的遠方,浩浩蕩蕩。
我是這里的過客,樹木們像人樣注意我很久了,我得離開,但不用禮節性揮手道別。那條蜿蜒小路早已在等待有人涉足。
路兩邊的丁香花像小家碧玉的女人,迎著春風,巧笑嫣然。
《花開花落時》
文/漓江
春風 吹塌了冬季的時空
早晨花就開了
她晶瑩的淚光
正吞咽遙遠的太陽
中午的太陽很近
溫暖的擁抱
——花開妍了
映照出時光的倒影
春意撩起飄逸的長發
樹下的少女
燦爛得像一樹桃花
守信的雨 如期而至
風不知去向
寂靜中唯有落花聲
雨下花落 落花如雨
如影隨形
那般悲壯 填充大地的皺紋
《約咖啡》
文/張占云(甘肅)
左腳剛邁進來
仿佛看見了
女兒期待的眼神
爸爸我想要個新書包
退回左腳
又邁進右腳
好像聽見妻子的嘆息聲
老屋該翻新了
愣愣神
發了條短信
還記得學校門前的老榆樹嗎
轉身離去
攝像頭
抽支煙
站起身來
用兩張破舊的紙幣
貼在攝像頭鏡片上
然后把城市的黃昏
揉成一團廢紙
扔進垃圾桶
像一只拔光毛的山雞
拖著空空的啤酒瓶
一路走去
《逝水》
文/慈云
你 給我一座島嶼
卻把水 給了河流
守望
無盡的 流逝
哪一陣 江風
可以 回頭
《光》
文/白蔭
光沒有形狀
只給別人裝模作樣
讓樹睡在地上
把行人的影子
弄得有點難看
光沒有體積
天地如此的寬廣
誰知道有多少的立方
光有輕重
輕到可以停留在蜻蜓的翅膀
重到可以
把一些樹枝 莊稼壓彎
《春風吹來 》
文/劉樹仁
春風吹來 ,小草吹綠了
白花花的大地也吹出了小苗
樹木不但吹綠
還吹得天女散花,紅紅綠綠
樹木千姿百態
有手領懷抱的
有彎腰點頭的
多數是喜氣洋洋的
表情各不相同
差別最大的
是天花爛漫地大笑
是表情麻木地呲牙
有的更像從冬天里剛剛走來
全身緊抱,沒有一絲暖意
看到這樣的它
我突然想到了自己
那個傷害過我、離開我的背影
比它還要冰冷十分
讓我那一方緊縮的心田
至今沒有被這場春風吹綠
《不平衡的秘密》
文/漓江
我駐扎在今天
左手攥著昨天
右手握著明天
我左邊是河流
我右邊是山脈
左手輕 右手重
這微妙的失衡
寫出了沉穩的詩行
《暮春之夜》
文/正行
喧囂散去,暮春之夜寂靜如網
思緒是攀爬的蜘蛛
四處捕捉散落網中的碎影
在醒來的往事里
我看見凝眸回首的娘
仿若寒窗前那盞閃亮的燈
燈下,娘的世界一片貧瘠
一針一線,縫制往事
如早春暖陽,似中秋明月
裝滿我北漂的行囊
我用精彩的故事,織成錦綢
明媚她眺望窗前的目光
有時,會夜降甘露
潤澤難眠的思念,于無聲處
讀懂她期盼的囈語
就像今夜,毫不吝嗇地
用泉涌之珠,守望她的靈魂
《有一場大風來過》
文/蘭亭(北京)
畫家總想畫出看不見的,仿佛音樂家
總想演奏出聽不到的
而詩人,用文字,用符號
寫下再擦除。總想寫出不可說的
說不盡的,一表達就會變味兒的
在春天,有一場大風來過
月亮離開之后,窗臺下
留下一個個俯臥的少女,雪白雪紅
打開心中的驚雷,點燃懷抱中的篝火
誰看見,孤獨有了令人愛惜的形體
在暗夜里,熊熊燃燒
《沒有過不去的坎(外二首)》
文/米書
昨天像走失的貓亦也走遠
今天像春燕如約而至
明天呢?還會遠嗎?
明天是一個看夕陽
歸來的老人走近黃昏
給時間簽約給出的果實
將走過的溝溝坎坎
畫成一道圖景,給后來者
作為指引亦或迷題任其發散
路線圖多如星辰
如高山流水多姿多彩
奔向氣勢如虹的景致峰巔
你以為過不去的坎
艱難到極致時,咬牙一挺
云開霧散柳暗花明又別有洞天
晨練的人們,對生命的理解(之一)
晨練是生活,是習慣
更是對黎明的期許或等待
鳥鳴是清晨的歌唱
炊煙繚繞尤如人間天堂
呼吸自然天成
展腿如飛鶴直沖九天
把風雨雷電疊成風箏
用氣息的聚練匯成風放飛
運動是生命的宣言
未來是未來留下迷面
不求鶴壽延年
但求流星般,閃亮一瞬
心心念念谷雨來(之二)
花開的時候,你沒有來
春天走的時候帶走落花聲音
燕子尋著往常的氣息筑磊著愛
農諺里的谷雨記得
曾經來過當年花海煙波的你
把蜂飛蝶繞的世界遺忘在另一片海
遙遠的地方卻有拳拳之距
走不進那星辰般浩瀚的海洋
凄風泣雨中,心心念念的谷雨來
《渴望一汪水 解我燃眉的急》
文/謝均
渴望一汪水
解我燃眉的急
死水也罷
臟不臟的無人看見
附著臭藻 哪怕渾身是傷
轟然坍倒的雷
傾瀉些過往悲憤
試著理解它
夜 此時泣哭出了聲
睜眼瞬間 窗口奏響鋼琴樂
望著它 有了動力
十九世紀的蒸汽
馳騁在滿是水汽雨天
何時變得慵懶
如若不是上帝給予恩惠
人類恐怕天性如此
低級樂趣 打情欲開始
它是主謀 謀劃一場史無前例的災難
劃破春天第一束桃花的不是輕風
亦或者是來自寒冬
雪梅竊竊蜚語
《撿垃圾的人》
文/張帆(湖北)
夜,深了
那個撿垃圾的人
還穿行在大街小巷
旁邊的路燈,把他的影子
照得單薄而孤獨
偶爾,有醉酒的人
踉踉蹌蹌從他身邊走過
我覺得,他們兩個
在這人間,是一對患難弟兄
吹過來的夜風,有些寒意
不僅吹亂了他的頭發和影子
還把他對生活最后的一點激情與期望
也吹得有些涼了
有時彎腰撿塑料
有時低頭撿壇瓶子
遺落在地上的一小片月光
他撿了半天都撿不起來
哦,那是他無法言說的鄉愁
《醉酒的女人》
文/張帆(湖北)
街面上,空無一人
她在那里,坐了很久
她在那里,坐了多久
就像她在夜里
消失了多久
她不言,也不語
她也不知道說什么
也不知道對誰說
涼涼的夜風,拍了幾次她的肩
她都沒有應答和回頭
漂亮的高跟鞋
已蒙了一層灰塵
星光和月光落在鞋面上
都照不出原來的顏色
看上去,似乎有些累了
斜挎在肩上的包
樣子有些老舊了
與她的美麗好像有些不符
就像她現在窘迫的生活
與這個燈火輝煌的城市不符一樣
一陣夜風吹來
她開始意識到
已沒有地鐵和公交了
她沒打算走,不是她不走
是她知道,她走不過夜
《黃昏》
文/張帆(湖北)
傍晚,一頭牛
站在河坡上,一只雅雀
站在牛背上,牛甩起的尾巴
剛好勾住了下山的夕陽
田野上,黃的是油菜
青的是麥苗,田角
安靜地站著一位稻草人,它頭上的草帽
和爺爺的一樣破舊和褐黃
散落在田間地頭的蒲公英、狗尾巴草
在悠悠的晚風中左搖右晃
它們快樂而天真的樣子
多像我們小時候的童年
過不了多久
煙生霧、霧生水、水生露
她們一閃一閃的小眼睛
就是一陣一陣此起彼伏的蟲叫蛙鳴
《夕陽下山》
文/張帆(湖北)
他的腳步
總是顯得很沉重
仿佛肩上
壓著歲月的一座山
他的胸中,也有一座山
生活的山
山谷的空曠
比不上他內心的沉默
他在前面走
云霞在后面走
他走一步,云霞也走一步
仿佛拖著一群面黃肌瘦的兒女
我無法接受過多的真實
也無法接受過多的虛無
當夕陽消失的那一刻,我固執地認為
那個翻山的影子,就是我的父親
《龍賽湖》
文/張帆(湖北)
龍賽湖的水
溫柔而多情
對柳,描眉
對杏,畫目
劃行在湖面上的
不是船,是云
云在湖面劃
船,停靠在天邊
望著龍賽湖的水
很容易產生一些小情感和一些小心思
比如鄉愁,比如愛情
水悠悠,情悠悠,愛悠悠
高遠的天啊,遼闊的龍賽湖
需要多少蔚藍
才能映出
一個小女子博大的情懷
《河水》
文/張帆(湖北)
不是我深不可測
是你看得不夠深刻
不是我面無顏色
是你沒把心思看穿
我有一河可愛的天藍
也有一河溫柔的云白
月光、花影、飛鳥
都是我心目中的神
有時,我也會憂傷
隨著落日流向遠方
有時,我也興風作浪
那是放不下的凡事在內心掙扎
更多的時候
我不悲不喜、不尤不怨
心如水的沉靜
也是一種自渡的修行
天很大,看得久了
風也輕了、云
也淡了、心
也就靜了
《鋸鋸草》
文/李洪
別叫出聲來。我只悄悄站在你身旁
翻看你行囊里
是否還保存著我留下的信箋
故意折疊成鋸齒形狀
雙面尖利,會在沒有月光的夜晚
同時觸痛彼此從未打開的結
別叫出聲來。我看見了
你睫毛上殘留的淚痕
為你擋住身后的仆仆風塵
你也拒絕拿出當初約定的香囊
讓我帶走
別叫出聲來。在星星翻過山脊之前
我要帶你離開
不會告訴忙碌的母親
也不會讓經過的山噪鹛看見
被風吹通的牙齦,留下了舊疾
你會細心為我治愈
《太陽雨》
文/李洪
正在揣測塔樓上云朵的意圖
裸露的肩膀已被淋濕
距離最近的鋼筋,搖擺不出
紅豆杉站立在山嶺的姿勢
更加無法收拾
對一株稻子的思念
陽光拖著明晃晃的刀
從無人小巷
逼出找不到歸程的黑螞蟻
又叫囂著
驅趕馬路上手無寸鐵的影子
玻璃幕墻反射的光
再次灼傷
手繪在左臂上的三朵向日葵
二樓窗口扔下的怒叱
加劇了雨勢
匆匆經過的花紙傘
毫無征兆地
將半尺厚的燥熱潑在我頭上
無處可躲
不相識的樹拒絕伸出援手
獨自退到了輕軌站背后
只有行囊里不曾丟失過的蟬鳴
愿意護送我穿過陌生的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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