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城市的光污染在云層上暈染出一層橙色的霓輝,街道被拉長的影子切割成不規則的碎片。蘇離雙手插兜,沿著一條偏僻的小巷行走,鞋跟敲擊著地面的聲音在四周回蕩,仿佛在無限疊加的空間中衰減。
她剛從實驗室出來,神色疲倦,腦海中仍然殘留著剛才的推演:
“如果微觀量子態可以通過某種干涉方式保持宏觀穩定性……那是否意味著,人類的意識可以作為一種量子態,進入長期的薛定諤疊加?”
思維停滯了一秒,蘇離皺眉,輕輕按了按太陽穴。夜晚的空氣微冷,她緊了緊外套,加快了步伐。
這是一條她平時極少走的小路,通往地鐵站,照明昏暗,只有幾盞偶爾閃爍的路燈。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表,23:48,離末班車還有十幾分鐘。
然而,就在此刻,她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身后,傳來了一道極其細微的響聲。
像是鞋底蹭過地面的摩擦聲,或者某種極輕的呼吸。
蘇離的步伐沒有停頓,視線微微側移,從街道旁的櫥窗玻璃里捕捉到后方的影像——一個人影,緩緩地跟在她身后,步調和她保持著極其微妙的同步。
不是錯覺。
她的心跳沒有加快,呼吸也沒有紊亂,唯獨手指微微收緊——那是她在推理復雜模型時才會出現的微妙習慣。
“是隨機偶然,還是有意圖的干涉?”
她繼續前行,速度略微提升,街道盡頭的地鐵站入口就在五十米外,亮著慘白的燈光。然而,身后那道影子并沒有停下,反而同樣加快了速度。
蘇離做了一個測試。
她突然停下腳步,微微側頭,裝作檢查手機的樣子。
身后那道影子瞬間也停住了。
同步性過高。
普通行人不會有這樣的反應時間,除非……對方在刻意模仿她的步調。
蘇離的心思迅速運轉,考慮三種可能性:
- 無害型干涉——比如一個社交尷尬者,走得太近不敢超過她;
- 低威脅型跟蹤——比如某個認出她身份的研究員,想搭話但不知如何開口;
- 高危型預謀——某個有意接近她的人,可能帶著更深層次的目的。
她調整了手上的購物袋位置,確認自己帶著防狼噴霧,視線余光瞥向地鐵站入口。
然后,她邁步向前,故意走向旁邊的一家便利店門口,假裝要進去。
這一刻,身后的影子終于暴露了破綻。
當蘇離突然變向,那個男人的步伐明顯滯了一瞬,隨后也跟著往便利店的方向靠近,但他的動作過于刻意,像是一個試圖調整路徑的自動導航程序,帶著一絲不自然的滯后感。
——有問題。
蘇離的瞳孔微微收縮,終于看清了對方的輪廓。
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人,年紀大約三十五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眼神透著某種過分專注的光。
他站在距離她不到五米的地方,雙手插在風衣口袋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神情。
像是在計算她的行為。
蘇離心底迅速篩選過往信息,確定自己并不認識這個人。
但——
為什么,他的眼神里透著某種熟悉感?
空氣變得黏稠,時間感仿佛被拉長。
便利店的自動門在她身后緩緩打開,溫暖的燈光灑在她背上,她可以直接走進去,擺脫這場詭異的尾隨。
然而,她沒有動。
她的科學直覺告訴她,如果這個男人真的有問題,他不會因為自己進了一家便利店就放棄。
更有可能的是,他會等待,甚至……制造一個更加隱蔽的接觸機會。
“如果他是隨機干涉,我的應對策略應該是立即遠離;如果他是有意接觸,最好的辦法是先觀察他的下一步動作。”
蘇離假裝在便利店門口看電子屏上的廣告,余光始終鎖定著那個男人的反應。
那個男人也沒有動。
但他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他輕輕地、幾乎是欣賞般地,低聲說了一句什么。
聲音太輕,蘇離聽不清楚。
但她從他的嘴型里,隱約捕捉到了幾個音節——
“量子……態……”
6
蘇離的眼神瞬間變冷。
她的名字,曾經出現在無數篇關于量子研究的論文里,但絕不會是一個普通路人隨便能提及的東西。
這個男人,不是隨機干涉。
——他知道她。
——他是沖著她來的。
寒意爬上蘇離的脊椎,但她的理智仍然占據上風。
她迅速在腦中計算可能的方案:
- 繼續走進便利店,尋找人群庇護?
- 繞行地鐵站,確認對方是否繼續跟蹤?
- 直接對話,試探對方的真實意圖?
她決定……
蘇離沒有立刻采取行動,而是繼續站在便利店門口,裝作在看電子屏廣告,余光卻牢牢鎖定那個男人的動向。
她的指尖在兜里輕輕摩挲著防狼噴霧的瓶身,心跳依然平穩,但肌肉已經進入了隨時反應的緊繃狀態。
“如果他真的熟悉我的研究,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某個對她論文感興趣的怪胎?是黑市科研獵頭?還是……更糟糕的可能?
就在她思考間,那個男人緩緩邁步——竟然主動朝她走來。
他的步調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像是經過精確計算,確保不會引起她的強烈戒備,但又足夠明確地表明——他就是沖著她來的。
蘇離的心猛地一沉。
“蘇博士?”男人的聲音輕緩,帶著刻意壓低的尾音,仿佛怕驚擾到這夜晚的寂靜。
蘇離沒有回應,只是微微側頭,眼神冷淡而警惕。
“別緊張。”男人笑了笑,“我只是想和你聊聊量子態的問題。”
蘇離盯著他,沒有說話。
男人不慌不忙地攤開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然后用一種仿佛很熟悉的語氣,慢悠悠地說道:
“你的那篇《多宇宙量子糾纏的非線性演化模型》,寫得很好。特別是你在第五節提到的‘觀察者效應可能決定宇宙分支歸一性’,我非常感興趣。”
蘇離的瞳孔微縮。
“他真的看過我的論文,而且連第五節的細節都記得?”
“他是某個學界同行?可為什么在這深夜里,以這樣詭異的方式接近我?”
男人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繼續說道:
“不過,我有一點不同意見。”
他向前靠近了一步,聲音低了幾分:“如果觀測者不止一個呢?如果,在一個量子態坍縮的過程中,同時有兩股意識試圖主導現實……你覺得,哪個觀察者會贏?”
蘇離的手,緩緩攥緊了衣角。
“他的意思是……現實的分支,可以被意識操控?”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學術討論,他想表達什么?”
便利店門口的感應門開合了幾次,進進出出的路人無一人注意到他們之間緊繃的對話氛圍。
蘇離深吸了一口氣,目光仍然緊盯著對方。
“你是誰?”她終于開口,聲音平靜而冷漠。
男人露出了一個讓人不適的微笑:“我是你的觀察者。”
這句話,讓蘇離的背脊生出一股冰涼的觸感。
她不喜歡這個比喻。
在量子力學里,“觀察者”意味著對一個系統進行測量,而測量,意味著干涉。
“他在暗示,他一直在觀察我?還是……他在暗示,他在影響我的現實?”
蘇離強迫自己冷靜,不讓思緒滑入不理性的猜想中。
她后退半步,聲音低沉:“無論你是誰,我對私下的學術討論不感興趣。如果你有正式問題,可以在會議上提。”
她準備轉身離開,但男人突然低笑了一聲:“蘇博士,你真的認為,你可以選擇不參與這個實驗嗎?”
蘇離猛然停住。
——他用了‘實驗’這個詞。
“這不是一次偶然的邂逅,他……可能是故意制造了這次‘相遇’。”
蘇離心跳開始加快,但表情依然鎮定:“什么意思?”
男人聳了聳肩,語氣帶著某種令人發毛的輕松:“你一直在研究多重現實的可能性,不是嗎?你寫過那么多關于意識如何決定觀察結果的論文,難道你不想親身體驗一下……當‘現實’開始響應你的時候,會發生什么?”
蘇離死死地盯著他,終于意識到——
這個人不是在討論科學,他是在威脅她的現實。
她做了一個決定。
蘇離猛然后退,同時右手從兜里抽出防狼噴霧,朝著男人的臉直接噴去!
男人顯然沒想到她會突然動手,雖然他在第一時間本能地側頭,但仍然被噴到了一部分,他猛地往后退了兩步,捂住眼睛,發出一聲低咒。
機會!
蘇離立刻轉身,沖向地鐵站入口!
鞋底的摩擦聲在夜色中被放大,她的心跳隨著步伐狂跳,但理智仍然冷靜,她的目標很明確——進入人群,讓自己不再是一個孤立個體!
但——
就在她剛剛踏上臺階的那一刻,她聽見身后的男人低聲笑了。
笑聲里沒有憤怒,反而帶著某種……莫名的期待。
“你以為,你已經離開了嗎?”
蘇離一瞬間起了極度的不安感,她猛地回頭——
卻看到一張陌生的臉。
——那個男人不見了。
站在原地的,是一個完全不同的陌生人,一個穿著紅色連帽衫的青年,正用一種困惑的目光看著她。
仿佛剛剛那個“灰色風衣男人”,從來沒有存在過。
她的心臟驟然收緊,所有的直覺都在尖叫:不對勁!
她迅速掃視四周,尋找可能的監控攝像頭,試圖確認剛才發生的一切是否真的發生過,還是……
“觀察者的干涉已經開始?”
地鐵站的燈光冰冷而刺眼,蘇離的呼吸還未完全平穩,她盯著那個穿紅色連帽衫的年輕人,心跳在耳邊轟鳴。
她幾乎可以肯定,剛才的灰色風衣男人絕對真實存在。
但現在,他消失了。
不是逃走,不是躲藏,而是……從現實中徹底被擦除。
她強迫自己冷靜,深吸一口氣,然后上前一步,盯著那名陌生青年:“你剛才站在這里多久了?”
青年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呃……有一會兒了吧?”
“那之前呢?有沒有一個穿灰色風衣的男人在這兒?”
青年皺起眉頭,露出疑惑的表情:“什么風衣男人?”
“剛才有個人站在這里,跟我說話。”蘇離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隱約的急切,“你真的什么都沒看到?”
青年撓撓頭,搖搖頭:“抱歉,姐,我就在這兒等人,剛剛你自己一個人站著,好像在……自言自語?”
蘇離的心猛地一沉。
她沒有再追問,而是猛然抬頭,掃視四周。
整個地鐵站入口,人流穿梭,監控攝像頭靜靜地閃著紅光,車輛進出,一切都太過正常了。
——不應該這么正常。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么剛才的對話,是我的幻覺?”“還是……有人在‘干涉’我的現實,讓其他人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她的手緩緩攥緊,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
如果是前者,那意味著她的精神出現了問題。如果是后者,那意味著——有人正在用某種方式扭曲她的現實感知。
蘇離沒有再跟那個青年糾纏,而是直接走進地鐵站,刷卡進站。
她找到一處監控探頭正對的角落站定,試圖用手里的智能終端連接地鐵安保系統,調取十分鐘前的錄像。
但她的終端屏幕上彈出了一行字:
“403 - Access Denied.”
訪問被拒絕?
蘇離的眉頭皺了起來。
她是認證過的高安全級別研究員,按理說可以調取公共監控的影像記錄,但現在,權限被封鎖了?
她重新嘗試,輸入了更高級的加密密鑰,試圖破解系統壁壘。
五秒后,屏幕上的字樣變了:
“Error: Data Not Found.”
蘇離的背脊微微發冷。
——不只是被拒絕訪問,而是那段監控數據被直接刪除了。
這說明,有人不想讓她看到那個人的存在。
她的指尖在終端屏幕上輕點,嘗試回溯數據緩存,但她發現——不只是這一小段時間,整個今天晚上的所有監控數據,都不見了。
一列地鐵呼嘯而至,蘇離盯著屏幕,腦子里飛速運轉。
刪除監控數據,需要極高的權限。
而這個權限,一般掌握在官方安全機構,或者極少數擁有高級黑客技術的人手里。
她并不確定對方是哪一類人——但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她已經成為某個力量關注的目標。
“是那個男人自己刪除的?還是……有更大的力量在操控?”
她的心情越來越不安。
她必須要回到研究所,查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地鐵進站,車門打開,人潮魚貫而入。
蘇離跟著人群走進車廂,找到一個靠門的位置站好,低頭打開終端,試圖尋找其他的線索。
但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睜大——
她的通訊記錄,全部消失了。
不只是剛才的撥號記錄,就連最近一個星期的所有通話記錄,都變成了空白。
她手指飛快地滑動屏幕,試圖查找備份,但終端屏幕上不斷跳出**“No Data”**的提示。
——不對勁,太不對勁了。
她緩緩抬起頭,環顧四周。
地鐵車廂里,乘客們低頭玩著手機,耳機里傳出隱約的音樂聲,一切都看似正常……
但蘇離的心中卻升起一股強烈的錯位感。
——這種“正常”,太刻意了。
仿佛這一切,都是某種被精心設計好的劇本,而她被強行塞進了這個劇本里。
“如果‘現實’正在被干涉……那么,我還能相信我所看到的一切嗎?”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
迅速翻開包,從側袋里摸出一張折疊起來的紙張。
——那是她今天下午離開研究所前,自己親手寫下的便簽。
上面記錄著她最近的一些推測,還有……她剛剛寫下的一個公式。
她緩緩展開紙張,看向最底下的簽名。
“蘇離,2025.04.04,14:07”
日期和簽名都在。
她松了口氣——這至少說明,她的記憶還沒有被修改。
但當她的目光落在便簽最上方的筆記內容時,她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的筆記內容,和她記憶里的完全不同。
她明明記得,她寫的是“觀察者效應的實驗方案”,但現在,紙上寫著的卻是:
“你正在被觀測。”
她的手指猛地收緊,呼吸也停滯了半秒。
是誰改了這張便簽?
她是什么時候改的?還是……這根本就不是她自己寫的?
蘇離的瞳孔劇烈收縮,一種極端的不安涌上胸口。
地鐵車廂里,報站聲響起,乘客們機械地走出,又有新的人進來。
她看向窗戶玻璃,映照出她自己的倒影。
但在那一瞬間,她的心臟仿佛停跳了一下。
——玻璃里的倒影,正在對她微笑。
可她的嘴角,明明是沒有動的。
蘇離的呼吸猛地一滯。
地鐵車窗的玻璃倒影里,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像在對她微笑。
——可她的臉上明明沒有表情!
她瞬間僵住,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身側的扶手,心臟狂跳如擂鼓。
這不可能。
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目光死死盯著車窗玻璃里的倒影。
倒影依舊在那里,靜靜地凝視著她。
但最詭異的是——那張臉確實是她的臉,輪廓、發型、衣服都一模一樣,可那雙眼睛……卻透著一絲不屬于她的神情。
“如果它不是我的倒影……”“那么,它是誰?”
她悄悄伸出手,試圖碰一下車窗。
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玻璃的瞬間——
倒影猛地眨了一下眼睛!
蘇離的瞳孔收縮成針尖大小,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一個乘客身上。
“啊,抱歉……”她迅速回頭,卻看到對方只是個戴著耳機、低頭看手機的普通男人,完全沒有注意到她的驚慌。
她連忙再次望向車窗。
倒影已經恢復了正常。
她的臉,她的神情,她的動作,完全一致,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
可她的手心,已經被冷汗浸透。
蘇離的呼吸漸漸急促,心中涌上一種極端的不安。
她努力思考,試圖用邏輯解釋這一切。
“或許是我太累了,神經過度緊張,所以產生了幻覺?”“又或者……有人在影響我的視覺,讓我看到了一些‘不該存在的東西’?”
第二個猜測讓她全身發冷。
如果她的視覺被干涉,那么……是不是說明,她所看到的世界,并不是真實的?
她掏出終端,快速打開前置攝像頭,對準車窗玻璃。
攝像頭中的倒影——正常。
完全正常。
沒有多余的微笑,沒有奇怪的神情,只有一個冷靜而略顯疲憊的自己。
“所以,是我的眼睛出問題了?還是攝像頭被某種‘真實規則’所限制,無法捕捉到異常?”
蘇離的心底掠過一絲莫名的恐懼。
她的指尖在終端屏幕上快速滑動,調出面部識別系統,試圖掃描自己的臉部數據。
一秒后,系統提示音響起:
“身份認證失敗。”
她的心臟狠狠一跳,呼吸徹底停滯。
——失敗?
她盯著屏幕上的提示,迅速重試了一遍。
“身份認證失敗。”
她的手指有些發抖,再次輸入自己的ID信息。
終端頁面彈出一行冰冷的文字:
“無效用戶。”
她的血液瞬間凝固。
——無效用戶?
她的終端,綁定的明明是她的生物信息!而現在,系統居然識別不出她的身份?
蘇離的指尖有些發涼,她深吸一口氣,快速進入系統管理界面,查看她的賬戶信息。
下一秒,她的視線徹底僵住。
“賬戶名稱:蘇離”“身份編號:不存在”“綁定設備:無”“注冊時間:無”
她的賬戶……被抹除了?
不,不只是賬戶問題,而是——她的整個身份都被系統抹去!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收緊,胸口劇烈起伏。
“他們不只是想讓我忘記那個風衣男人……他們甚至想要讓我忘記‘自己’?”
她的終端忽然自動熄滅,屏幕一片漆黑。
四周的地鐵車廂內,仍舊是一片“正常”的景象,乘客們刷手機、聽音樂、聊天,一切井然有序。
可在這一刻,蘇離卻感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孤立感。
——她的“存在”,正在被一點點地剝離這個世界。
地鐵到站,車門打開,人群涌動。
蘇離的指尖在黑屏的終端上輕輕滑動,感受著那冰冷的觸感,強迫自己冷靜。
她必須找到更多線索,查明到底發生了什么。
她走下列車,穿過站臺,進入換乘通道。
四周的燈光略顯昏暗,人流比剛才少了一些,腳步聲在封閉的通道里回響,顯得格外空曠。
她加快腳步,試圖盡快離開這個讓她感到不安的地方。
然而,走到通道拐角時,她突然停下了腳步。
因為——前方的墻壁上,有一塊廣告屏,正在播放一則新聞。
新聞畫面上,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的女主播,正用冷靜的語氣播報著什么。
但當蘇離的目光掃過屏幕的一瞬間,她的呼吸停滯了。
屏幕上的新聞標題是:
“研究員蘇離因涉及機密泄露,已被永久除名。”
蘇離的瞳孔劇烈收縮,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新聞畫面上,出現了她的照片——是她剛入職時的登記照,神情沉穩,面容清晰無比。
可就在她盯著屏幕的同時,她的臉……突然變模糊了。
畫面中的她,臉部像被抹除的油畫一般,細節一點點溶解,五官逐漸消散,最終變成了一團灰色的虛影。
下一秒,屏幕黑了一瞬,再次恢復畫面。
——新聞標題依舊在那里,可她的照片,已經換成了另一個完全陌生的女人。
一個……并不存在的人。
蘇離的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后背的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
她終于意識到——
她的身份,正在被篡改。她的過去,正在被重寫。她的存在,正在被徹底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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