鉬業千億壓群雄,蜜雪無蹤問洛城。
巨輪輕舟競藍海,河洛春潮自向東。
當杭州的“六小龍”以人工智能、機器人等硬科技掀起創新風暴時,洛陽這座千年古都的民營經濟版圖,依然被礦產、建筑、零售等傳統巨頭主導。
2024年洛陽民營企業50強榜單顯示,前10名企業營收總額達2454.41億元,洛陽鉬業以1862.68億元一騎絕塵,而榜單中難覓消費品牌或科技新貴的蹤影。
這種產業結構的分野,恰似一面棱鏡,折射出洛陽創業生態的深層命題:為何這片土地能培育出營收千億的礦產巨頭,卻未能誕生一家像蜜雪冰城般走向全國的消費品牌?
傳統產業的“護城河”與路徑依賴
洛陽民營經濟的崛起,始終與重工業血脈相連。1969年成立的洛陽鉬業,依托欒川鉬礦資源,從地方國企改制為全球有色金屬巨頭,2023年營收突破1800億元,堪稱“資源型企業的教科書”。
類似的故事在建筑領域上演:河南三建、六建等企業憑借國資背景與基建紅利,以施工總承包資質筑起行業壁壘,年營收均超50億元。
即便是零售業代表大張集團,其75億元營收的背后,仍是扎根線下商超的“重資產”模式,與蜜雪冰城輕資產、強供應鏈的萬店連鎖形成鮮明對比。
這種路徑依賴的形成,與洛陽的資源稟賦和政策導向密不可分。作為老工業基地,洛陽長期享受礦產、基建等領域的政策傾斜,而地方政府對民營企業的扶持也多集中于穩定就業、納稅貢獻顯著的成熟產業。
曾經一名本地創業者坦言:“在洛陽,拿地建廠比開發一款App更容易獲得銀行信貸。”這種慣性思維,使得資本與人才持續向傳統行業聚集,新經濟賽道反而成為“邊緣選項”。
上市迷思與創新困局
盡管洛陽民營企業規模龐大,但資本市場存在感薄弱。除洛陽鉬業2007年登陸港交所外,鮮有企業啟動IPO。民生藥業、中浩德控股等企業雖年營收超70億元,卻更傾向于內部積累或非公開融資,缺乏借助資本加速創新的動力。
反觀蜜雪冰城,2018年引入高瓴資本后,門店數量從5000家飆升至2萬家,并通過供應鏈整合實現成本控制——這種“資本+模式創新”的組合拳,在洛陽民營企業中幾近空白。
創新活力的不足,更深層體現在技術投入上。2024年洛陽50強民企中,僅阿特斯光伏等少數企業涉足新能源,多數仍停留在產業鏈中低端。而杭州“六小龍”中,深度求索自研芯片降低AI訓練成本,宇樹科技開源機器人操作系統構建開發者生態——這些“技術破壁”的嘗試,在洛陽的產業敘事中難覓蹤跡。
創業生態:缺位的“熱帶雨林”
杭州“六小龍”的爆發,離不開阿里的“人才溢出效應”與政府的“生態型治理”。85%的杭州AI企業創始人來自阿里系,地方政府則以“揭榜掛帥”“天使投資稅收抵扣”等政策,構建“市場主導、政府護航”的創新網絡。
反觀洛陽,高校資源雖豐富(如河南科技大學),但產學研轉化機制僵化,創業孵化器多流于形式。一名科技園負責人透露:“園區考核仍看重企業數量而非質量,導致大量‘紙面創新’項目充斥。”
更關鍵的是風險投資文化的缺失。洛陽民間資本偏愛房地產與礦產等“看得見摸得著”的領域,而對早期科技項目避之不及。2023年洛陽風險投資額不足杭州的1/20,這種資本荒漠化,使得即便有優質項目,也難逃“北上廣深挖角”的命運。
破局需從“大象起舞”到“螞蟻雄兵”
洛陽并非沒有轉型的籌碼。制造業基礎雄厚,若能推動傳統企業與數字化結合(如鋁業探索工業互聯網)引入中州時代等,或可催生“產業數字化”新物種;洛陽文旅資源得天獨厚,若能增強核心競爭力“漢服產業化”、影視動漫化、歷史虛擬化等大IP運營思維,或可孵化本土消費品牌。
更重要的是,政府需從“家長式扶持”轉向“生態型治理”:設立硬科技專項基金、引入“對賭容忍”機制、推動高校科研成果市場化確權——唯有如此,才能讓創新種子沖破傳統土壤的板結。
蜜雪冰城“千億茶飲”的成功,本質是“草根逆襲”的敘事;杭州“六小龍”的崛起,則是“技術平權”的勝利。
對洛陽而言,比追問“為什么沒有”更重要的,是重構一套讓“小人物”也能綻放的生態規則。當礦產巨輪與科技輕舟能在同一片水域競合時,這座城市的民營經濟才能真正駛向新藍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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