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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牧龍閑人

“美國的制裁榜，就是中國企業(yè)的光榮榜”——這句話用在寒武紀身上再適合不過了。

2022年12月，美國將36家中國科技公司列入出口管制“實體清單”，以限制中國芯片和人工智能技術的發(fā)展。

人們注意到，這36家公司 中，竟有將近三分之一都是寒武紀及其下屬系列公司。

作為中國AI芯片領域的頭部企業(yè)，寒武紀在業(yè)內(nèi)有著“中國英偉達”之稱。

面對美國的嚴厲封鎖，寒武紀不僅扛了下來，更讓人驚訝的是，它的股價不降反升，兩年來怒漲1000%，如今市值已超2700億元。

寒武紀掌門人陳天石身價水漲船高，以700億財富登頂江西新首富。

● 陳天石

這個文質(zhì)彬彬的80后小伙，與他的哥哥陳云霽，被央視盛贊：“他們打破了中國芯片長期跟隨的被動局面?！?/strong>

美國《科學》雜志也對兩兄弟的研究不吝贊美：“這是發(fā)生在硅谷之外的顛覆性進展?！?/p>

少年班的“天才學霸”

稍稍對手機有些了解的小伙伴，大概都聽說過華為的麒麟970芯片。

2017年9月，華為發(fā)布全球首款智能芯片——麒麟970，這款芯片內(nèi)置NPU （一種專為人工智能任務設計的處理器） ，以出色的性能，在當年的市場上掀起了一股腥風血雨。

搭載該款芯片的Mate 10系列手機爆賣1000多萬臺，華為也由此成為第一家把人工智能引入手機的公司。

但很多人不知道的是，麒麟970中的NPU，就是寒武紀提供的。

● 華為麒麟970芯片

那時，寒武紀成立只有一年，這家年輕得不能再年輕的公司，一戰(zhàn)成名，在業(yè)內(nèi)名聲大噪。

創(chuàng)始人陳云霽、陳天石是一對親兄弟，兩人都是畢業(yè)于中國科學技術大學少年班的“天才學霸”。

弟弟陳天石思維縝密，擅長戰(zhàn)略決策，在寒武紀擔任董事長兼CEO；哥哥陳云霽比弟弟大兩歲，在幕后搞研究，擔任公司首席科學家。

一門兩狀元，共同創(chuàng)業(yè)，打造出一個千億級的科技巨頭，這在全球都是非常少見的事情。

● 陳云霽、陳天石（右）兄弟

兄弟倆是江西人，出身于南昌一個書香門第，父親是一名電力工程師，母親在一所中學教歷史。

家里的書架上擺滿了書，涵蓋工程、科學、歷史等領域，兄弟倆以讀書為趣，從小就對科學有著非常濃厚的興趣。

在父母的教育和引導下，哥哥陳云霽以優(yōu)異的成績，14歲考入中國科大少年班。

● 1996年8月陳云霽（前排藍衣）在少年班

弟弟陳天石不服氣：平時一起吃一起玩，他能行，我 為什么不行？

于是，他以哥哥為標桿發(fā)奮學習，在16歲這年也進了科大少年班。

少年班的同學都很優(yōu)秀，陳天石的成績在班里只能排到中下游，這一度讓他非常沮喪。

如今回想那段時光，陳天石倒覺得那段經(jīng)歷對自己至關重要，讓自己受益終生：

“和真正的學霸在一起，會養(yǎng)成謙虛低調(diào)的品格。”

AI芯片的“先行者”

本科畢業(yè)后，陳天石繼續(xù)留在中國科大深造，進行計算機專業(yè)的碩博連讀。

2010年，在陳天石讀博的最后一年，他去了一趟北京，見到了在中科院計算技術研究所工作的哥哥陳云霽。

這次見面，徹底改變了陳天石的命運。

當時的陳云霽正跟隨導師胡偉武博士，進行龍芯項目的開發(fā)。

胡偉武是中國芯片領域的頂級專家，被譽為“龍芯之父”，我國第一款通用CPU芯片“龍芯1號”，就是由胡偉武帶隊研發(fā)成功的。

● “龍芯之父”胡偉武

陳云霽每天被繁重枯燥的芯片測試工作弄得焦頭爛額，有時他就琢磨，如果用AI代替人工進行芯片測試，會不會是一種好的方法？

恰巧，陳天石研究的就是AI 。

兄弟倆的專業(yè)在這一刻找到了交叉點，他們認為一定可以聯(lián)手做一些事情。

于是博士畢業(yè)后，陳天石追隨哥哥，加入了中科院計算所。

● 陳云霽和陳天石（右）雙雙加入中科院，挑戰(zhàn)人工智能

兄弟倆一有時間就聚在一起探討研究，他們起初的想法是用AI輔助設計芯片，后來隨著思路打開，他們冒出了一個非常前衛(wèi)的設想：

做一款AI芯片，解決人工智能對算力的巨大需求。

那個年代，AI還沒有大規(guī)模興起，AI芯片更是一條全新的賽道。

由于項目過于冷門，兄弟倆連20萬的經(jīng)費都沒能申請下來。

有人覺得他倆“不務正業(yè)”，半開玩笑地表示，這是一個無經(jīng)費、無論文、無人問津的“三無研究”，勸他們趕緊放棄。

若干年后，回憶起那段艱難歲月，陳云霽仍無限感慨：

“我們在一個學術界不認可、工業(yè)界不關心、難以發(fā)論文、難以申請項目的冷門交叉學科方向孤獨前行，就像在一片黑暗中摸索?！?/strong>

“寒武紀”的誕生

轉機出現(xiàn)在幾個月后。

2010年底，在中科院計算所的一場內(nèi)部會議上，陳天石兩兄弟匯報了AI芯片的構想。

與普通芯片相比，AI芯片專門針對人工智能任務進行優(yōu)化，具有更高效的數(shù)據(jù)處理和計算能力，在自動駕駛、智能家居、醫(yī)療診斷等方面有著出色的性能和體驗。

所領導被他們的想法打動，認為AI芯片很有前景，于是批準了 他們的項目。并組建了專門的研發(fā)團隊，任命陳云霽為課題組負責人。

在領導的大力支持下，兩兄弟帶領團隊，正式開始了AI芯片的研發(fā)。

● 圖片來源：攝圖網(wǎng)

他們沒有給項目起什么高大上的名字，只是簡單地用電腦的漢語拼音“DianNao”作為項目名稱，低調(diào)且直白。

一千多個日日夜夜，兩兄弟在項目上傾注了全部的精力和心血。

2014年3月，他們在國際頂級學術會議——ASPLOS上發(fā)表論文《DianNao：一種小尺度的高吞吐率機器學習加速器》。

論文發(fā)布后，在國際上引起了強烈反響，被譽為人工智能芯片領 域的“開山之作”，一舉斬獲了ASPLOS最佳論文獎。

這是整個亞洲學術界第一次在處理器架構領域獲此殊榮。

緊接著，2014年9月，他們又提出了全球首個多核深度學習處理器DaDianNao，這次的論文又拿下了國際頂級學術會議——MICRO的最佳論文獎，打破了該項榮譽一直頒給美國人的“傳統(tǒng)”。

● 陳天石（左）和陳云霽

陳云霽、陳天石不斷產(chǎn)出的技術成果，在國際上獲得了廣泛關注，他們的論文被引用數(shù)千次，在業(yè)內(nèi)名聲大噪。

計算所的領導找到兩兄弟，問他們能不能把當前的研究成果轉化成產(chǎn)品。

兩兄弟鉆研芯片多年，自然知道從一張設計圖紙到一枚真正的芯片，中間還需要經(jīng)歷怎樣的煎熬。

但他們沒有退縮，毫不猶豫地接下任務，帶領團隊干了起來。

他們把行軍床搬到工位邊，常常一熬就是一個通宵，每一次芯片測試，都如同一次人生的大考。

“都是用時間和心血一點一點磨出來的，我們遠不如外界想象的那樣光鮮和神奇?！标愄焓f。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2015年，他們的芯片成功流片 （即芯片試生產(chǎn)成功） 。

這枚小小的芯片，匯聚著兄弟倆和團隊成員們的無數(shù)心血，也承載著中國AI芯片的希望。

以這枚芯片為原點，在計算所和風投資金的支持下，2016年，寒武紀（中科寒武紀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寒武紀”是古生代的第一個紀元，同時也是生命大爆發(fā)的時代，兄弟倆將公司取名寒武紀，希望能開創(chuàng)一個人工智能大爆發(fā)的新紀元。

“中國AI芯片第一股”

寒武紀公司成立當年，便發(fā)布了他們的第一款產(chǎn)品——寒武紀1A。

這是全球首款終端人工智能處理器，可應用于智能手機、無人機、可穿戴智能設備、自動駕駛等各個領域。

● 陳天石展示寒武紀1A芯片

他們與華為公司聯(lián)手，將寒武紀1A集成在新一代移動芯片麒麟970中。

背靠華為這棵大樹，寒武紀一躍成為芯片領域最成功的初創(chuàng)公司。

之后，陳天石兩兄弟又帶領寒武紀，陸續(xù)開發(fā)了一系列云端、邊緣端和終端設備中的人工智能芯片，并先后與阿里巴巴、中國移動等多家大公司合作，為它們提供產(chǎn)品。

如此快的發(fā)展速度，在芯片界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2020年7月，寒武紀在科創(chuàng)板掛牌上市，成為“中國AI芯片第一股”。

● 2020年7月20日，陳天石（左一）帶領寒武紀在科創(chuàng)板掛牌上市

前途似乎一片光明。

然而，一場巨大的危機，正在不知不覺間悄然靠近。

中國AI芯片的蓬勃發(fā)展，讓美國嗅到了危機。

2022年12月，美國政府以國家安全和外交利益為由，單方面宣布，將寒武紀列入出口管制“實體清單”。

● 美國發(fā)布的出口管制“實體清單”

這意味著，沒有任何一家美國企業(yè)可以向其出口產(chǎn)品、技術或服務；也沒有任何一家非美國企業(yè)可以向其出口包含美國技術的設備或產(chǎn)品。

晶圓代工、封裝測試……所有的一切都得國內(nèi)自己搞。

美國的打壓，極大地影響了寒武紀的供應鏈，給寒武紀的發(fā)展帶來了巨大的挑戰(zhàn)。

但陳天石并未退縮，他率領團隊成員積極應對，加大自主研發(fā)，努力突破“卡脖子”技術。

直到進入2024年，隨著國內(nèi)半導體產(chǎn)業(yè)鏈的日漸成熟，寒武紀才終于掙脫束縛，重新步入發(fā)展的快車道。

連年虧損的“A股股王”

2024年12月31日，A股漲幅排名塵埃落定，寒武紀以387%年漲幅，奪得“A股股王”稱號，總市值達2800億元。

這種增長態(tài)勢，簡直比全球芯片巨頭英偉達還猛。

不過，股價飆漲的背后，也充滿了爭議。

從2016年成立至今，8年來，寒武紀一直處于虧損狀態(tài)，累計虧了50多個億。

這種“拉胯”的業(yè)績表現(xiàn)，與不斷上漲的股價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反差，讓很多人直呼看不懂。

其實，寒武紀業(yè)績虧損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高額的研發(fā)投入。

以2023年為例，寒武紀實現(xiàn)營收7.09億元，而其全年的研發(fā)投入高達11.18億元，遠遠高于營收。

● 寒武紀入不敷出，圖片來源：松果財經(jīng)

沒辦法，芯片實在太燒錢了。

陳天石頂著外界的質(zhì)疑，堅持高額的研發(fā)投入。

因為在他看來，科學研究沒有捷徑可走，中國要想在人工智能時代實現(xiàn)“超車”，必須狠下一番功夫。

他絕不是一個冒進的人，穩(wěn)扎穩(wěn)打，有著“十年磨一劍”的決心和耐性。

他說：“我們這一代企業(yè)家的使命，是把冷板凳坐熱。”

● 陳天石出席活動

在傳統(tǒng)芯片的賽道，我們由于歷史原因，落后于發(fā)達國家。

但如今，隨著人工智能技術的發(fā)展和廣泛應用，我們正以讓世界驚艷的速度，不斷追趕并快速縮小差距。

甚至在一些核心技術上，中國企業(yè)已不再是追隨者，而是正成為引領者。

陳天石對未來充滿信心：

“如果智能時代真的到來，一定會誕生新的巨頭。我不諱言寒武紀想當這個將軍。”

● 參考資料：

[1] 中國科學報｜“創(chuàng)客”陳天石和爆發(fā)的寒武紀

[2] 科技日報｜為AI裝上中國芯的“雙子星”——記寒武紀科技創(chuàng)始人陳云霽、陳天石

[3] 大眾日報｜一年虧損4個億的寒武紀，憑什么成為“A股漲幅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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