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淼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八線小演員,畢業就來到北京,成為一名普通的北漂一族。
她一年在劇組拍戲60天,其余都在掛在金主爸爸身上撈錢,開始她說,拍戲不賺錢,但很快又否認,自己賺的錢也是靠“演戲”得來的。
作為一名合格的撈女,羅淼覺得一點也不丟人,甚至有些自豪,出賣情緒價值、靠勞力,從有錢男人那獲取報酬,這多有成就感?
羅淼從郊區張先生的別墅出來,看看手提的名包,手腕上的名表,這些都是自己勞動所得,靠拍戲,得拍多少年啊,不禁感嘆,當年,多虧了清姐帶自己入行,要不然哪有自己的今天啊。
那年,清姐約羅淼來家里吃飯。
門一開,一身紅色絲綢吊帶裙、化著口紅的清姐,出現了,她眼角眉梢皆是風情,丟下一句:“隨便坐,等姐一會兒。”
女人帶著尾音,就如蛇一般,游回了房間。
門是虛掩著,里面人說些什么,外面聽得一清二楚。
“還叫了人來,怎么著,今兒要三人行?”男聲低沉。
“去你的,我的小老鄉,剛畢業,少打壞主意,有人,你不是興致更高?”清姐說到后面,用的似乎都是氣音。
片刻,咿咿呀呀、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為、猛然的高音不絕而耳,順著沒關嚴實的房門,傳了都出去。
羅淼結結實實的聽了一把現場版,而且自己居然連耳機都沒帶,她想找個洞鉆進去!
走還是不走呢?走吧,清姐讓自己等一會兒,不走吧,只能忍著。
糾結了片刻,羅淼決定,數羊。
大概數到一千二百六十五只羊的時候,門開了,清姐披著睡袍先走了出來。
后面,跟著一個四十多歲、穿著西裝的男人,瞇著雙眼,表情一臉饜足,他只掃了羅淼一眼,抽屜里隨手掏出了一疊鈔票,對著清姐說道:
“帶你的小姐妹吃點好的,我今天忙,就不陪你們了。”
清姐挽著男人的手臂,將男人送了出去。
“還說介紹給你們認識呢,我男朋友,彭剛。沒想到就這么碰見了,今兒吃什么,姐姐請客!”
清姐言語熱情,一副大姐大的樣子,瞬間沖淡了羅淼的尷尬情緒。
清姐送走了男人,等外賣的功夫里,和羅淼閑聊了起來。
“不用猜了,彭剛是我男朋友,也是另一個女人的老公,我剛來北京就遇上他了,算是運氣,他的生意蒸蒸日上,我的包也越背越好,房子也越住越大,這套房子,就是他送給我的。”
清姐說話開門見山,一點都不扭捏,倒是羅淼不知道說些什么。
“你是做演員的,這種事情,總不會是第一次見吧?”
羅淼搖了搖頭,這種事情,她大學就見過了。
“清姐,你不想結婚嗎?這跟著他,他老婆知道嗎?”羅淼問。
“和彭剛結婚是不可能了,他老婆早就知道了,可看在錢的面子上,也會閉嘴。男人花心,不是我,也會是別人,和一個窮男人過日子,還不如現在痛快,大房子住著,好車開車,咱們去逛那些奢侈品店,那些人鞠躬,賠笑臉,他會在乎你是小三還是情婦?Nonono,人家看的是錢的面子!可不是因為你是良家婦女!難道拿著結婚證、貞節牌坊去買愛熊仕(故意寫錯)能打五折?”清姐說話向來直接,也戳破了最后一層紙。
“下周五有個私人禪修會,去廬山的一座寺廟,順便避暑,三天兩夜,彭剛的幾個朋友會來,還有幾個小姐妹也會去,你也一起來吧,大家一起喝喝茶,聊聊天,打扮的干凈點,沒準就有人能幫你呢出發前我讓司機去接你,咱們高鐵站見。”
羅淼,24歲,不知名大學表演系畢業,在北京漂了兩年,在最難的時候,她認識了清姐。
那是羅淼第一次參加老鄉會,目的只有一個,擴大交際圈,尋找機會。
可惜枯坐了半天,只等來了幾個揩油的人,也沒看見什么有價值的“標的”。
正想著要不要走的時候,清姐來了。
羅淼聽見身邊女孩子咬耳朵的聲音:
“哇,清姐背的包肯定是真的,哪像我,兩千塊A,這正品啊,你用手摸上去,那就是上流的觸感。”
羅淼一眼就看出了,這位清姐穿的是,某大牌春夏新款連衣裙,隨便一件半袖也是幾千塊,衣服襯得她妖嬈嫵媚,包是香奶奶的中古款,現在已經絕版了。
作為一個一百線以外的小演員,羅淼是一個典型的沒吃過豬肉,但經常看見豬跑的。
羅媽媽沒少拿一些跑車、游艇、名表的雜志書籍給她看:
“淼淼啊,好好學,一是和那些有錢人有話題,二嘛,你也長長見識,別遇上了個假貨!自己還當寶貝!”
可這位清姐,是真大神?還是拼多多姐妹團呢?
羅淼小心打聽一番,終于放下心來。
清姐不僅有錢,似乎還很有關系,很多年前就來北京打拼了,羅媽說了,不管男大腿還是女大腿,能抱上就是好大腿。
但是抱大腿也要講時機,貿然搭話是沒用的。
為了找合適的機會,羅淼跟著清姐去了洗手間,終于逮到了一個機會。
清姐補完妝,轉身要走,手表落在了洗手臺上,積家的璀璨日夜。
“清姐,你的手表!”
“哦,謝謝,謝謝,不過,你認識我?”清姐接過手表,連連道謝。
“咱們一起參加的老鄉會,就是青云閣那個包間。”
“原來是老鄉呀。”
清姐瞬間熱絡的不少,還和羅淼一起回到了包間,就這么一件小事兒,兩個人就聊了起來,還留了聯系方式。
這不過是第一步,有了聯系方式之后,羅淼沒事就翻清姐的朋友圈,插花品茶看展覽,一副上流人做派。
端午節前夕,羅淼特意報了一個香包制作的手工班,發了朋友圈,這目的嗎?
沒過一會兒,清姐點了贊,兩個人聊了幾句,后面還約著,一起去博物館,看新上的藏傳佛教展。
為了這次展覽,羅淼做足了功課,從格魯派到宗喀巴大師,再到倉央嘉措看了一個遍。
見到清姐時,侃侃而談,不過人和人聊天,難免要聊些私事,到了吃飯時,就已經聊到了羅淼的工作上了:
“淼淼啊,你說你是演員,什么時候新片子上,我肯定追劇買票!”
清姐的話問到了羅淼痛處,別說是沒戲演,就是有,那么多小演員,哪里就輪到自己露臉了,清姐一看氣氛不對,立刻調轉了話頭:
“多少大明星,不都是熬出來的嘛,剛進圈子都這樣。”
后面,兩個人又絮絮叨叨的說了半天。
吃完飯,清姐還親自開車送羅淼回家,百萬級的豪車和滴滴快車區別還是巨大的,都不用眼睛看,就是屁股那么一坐,你都能明白,人民幣的厚度到底有多舒服。
清姐為人倒是熱心,見羅淼和她志趣相投,也有意想要幫一把,她把羅淼介紹給了兩個小導演、小制片,羅淼也因此掙了一點小錢,羅淼更是認定了,跟著清姐有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