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房產深似海,從此節操是路人。
要論卷王職業,房地產中介肯定能算得上一個。
里面充滿了騷操作、潛規則,真是讓我大開眼界,看清了人性之惡。
1
2020年,我剛大學本科畢業,市場營銷專業。
因為疫情的原因,工作特別難找。
而我家里妹妹病了,正需要用錢,我就來上海做起了房地產中介,8000的底薪加提成。
雖然這行整體學歷不高,但進去后我才發現,賺錢是真的多。
加之這行門檻越來越高,我決定要在這里好好干下去。
由于我的本科身份,店長對我照顧有加。
可沒想到,這也成為我以后最大的麻煩,逼得我不得不離開這行。
我工作的地方就在我們小區附近,很方便。
這種房地產的門店,走在大街上隨處可見,每個小區旁就有好幾家,競爭非常激烈,卷到飛起。
這還不夠,高層為了加強競爭,幾乎每家門店還會安排兩個店長,分別管理自己的六七個組員。
而我的故事,是發生在另一個店長身上。
他叫王陽,圓臉寸頭,三十多歲,老家河南,之前是富士康流水線的員工。和我們總監既是老鄉,也是富士康的同事,雙層關系加持,你懂的。
他圓滑的表情上分布著諸多橫肉,給人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個人你只能跟他簡單的相處,一旦久了他肯定憋著壞要坑你。不是我對他有什么成見,后來私下聊天,他自己的組員也跟我有著同樣的感覺。
還有一種感覺就是非常自戀,經常說像他這樣的人才應該去中學當老師,但其實他自己才初中畢業。他平時對自己組員,就像教導主任管學生一樣,屁大的事都要指指點點,幾乎每天都有組員被他罵哭。而他也深諳職場pua,罵完還要像老父親一樣假意安慰一下,然后明天接著罵,似乎很享受這種過程。
剛開始的相處平安無事,至少我是這么認為的,畢竟我只是一個新人,對他并沒有什么威脅。
后來一次聊天,我無意間說出我底薪8000以后,我的噩夢就開始了。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這種表情,就是聽到一個消息以后心里非常不忿,但是又只能假裝沒事,皮笑肉不笑的樣子。
“哦?這么多,你什么學歷?本科?”
“對的,不過只是普通大學,其實也沒啥。”
“哼。”他發出這個字之后就沒再理我。
這個“哼”我不知道是沖我,還是由于常年抽煙導致的嗓子不舒服。
當時我只是職場小白,也沒多想就繼續工作了。
畢竟都是同事,同事能有什么壞心思呢?
“現在想想還是太天真了。”
2
中介的生活其實是很辛苦的。
每天早上8點30就要打卡上班,晚上10點才能下班。
中間只給一個小時的吃飯時間,還只能點外賣,不能外出。
還好我們的店長對組員要求非常松懈,偶爾還會帶我們下館子。
他比我小一歲,雖然是店長但是沒有老板的架子。
他高中沒上完就出來工作了,業務能力很嫻熟,就是不知道怎么管人。
所以,經常來跟我討論問題,算是我職場上的第一個好朋友吧。
為了我們組業績好一點,多掙點錢,我倆都很拼,哪怕累一點都沒事。
直到2020年初,大家也都知道了,疫情爆發,整個市場萎靡不振,尤其是房地產行業。
因為我們公司是主做二手房的,需要帶客戶深入各個小區看房。
可那個時候所有小區都不允許外人進,出入都要憑借臨時門禁卡,發現硬闖的直接報警抓人。
所以能做的業務非常少。
我還好,沒有績效考核,但是各位店長的壓力卻很大,每個月的績效不減反增,畢竟每家門店,光房租每個月都要幾萬塊。
大家都非常頭疼,卻束手無策。
直到那天忽然來了個上門客。
把我們整組人都高興壞了。雖然只是個租房單,但聊勝于無,有好過沒有。
從這個時候開始,我才漸漸看到隔壁店長王陽的嘴臉。
因為兩組都是輪番值日的,規矩是,哪組值日,上門客就歸誰。
那天是我們組織日,本來需要我們去接待的。
但是他直接給攔下來,拉到外面,防止我們聽到聊天內容。聊了一會回到店里,直接就帶著組員陪客戶看房去了。
剩下我一臉懵逼,怎么可以這樣。
店長則低下頭,看不到表情。
晚上開會時,他都沒怎么說話,也沒提這個事情。
我知道他生氣,只是不屑于和這種人爭。
難道就這么忍了?
這太欺負人了,我可忍不了。
于是第二天,我想以牙還牙,在他們值日的時候如法炮制,把客戶搶回來。
哪知王陽當眾扯著嗓子,大喊道:
“今天我們值日,你怎么能搶我們客戶呢?”
我當時還年輕,被他這么一喊就有點下不來臺。
客戶聽到也非常尷尬,然后轉身跑到隔壁組咨詢,不再理我。
這種人,他搶別人客戶可以,別人搶他的就不行。
好在我們店長很欣賞我的做法。
簡單表揚了我一下,還說我精神可嘉,適合吃這碗飯。
可惜我還是做不到,像他那樣在大庭廣眾之下扯著嗓子喊話。
而這些對他來說只是小菜。
下面的做法才真正讓我見到了,什么叫做惡心。
中介這個行業剛開始不被人接受,主要在于人員素質太差,很多人受不了這里的烏煙瘴氣而選擇離開。
當然現在隨著中介本身門檻提高,從業者素質變高,這種偏見才慢慢好轉。
但是他讓我知道,原來曾經的從業者,到底是怎樣一類人。
3
隨著時間慢慢推移,我對業務熟悉了很多。
疫情也在好轉,事情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二手房行業和新房區別很大,主要差在收入來源不同。
新房的中介,靠自己賣出房子才能掙錢;
而我們二手房的中介,不靠賣房子掙錢,主要靠“擦皮鞋”。
這是行業術語,意思就是通過各種方式,找到誠心賣房子的房東,取得信任后,讓他把房子獨家委托給你。
到時候不管公司里的誰賣了這套房子,自己都能收到一半的業績。
所以大家都會搶著找房源。
那陣子我客源多了起來,我每天都在給客戶打電話,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水都來不及喝。
可我發現有一個詭異的事情,每次我打電話中途,抬個頭或者伸個腰,都會發現王陽在盯著我,特別瘆人。
有時,他還會不經意間坐在我旁邊,偷聽我打電話的內容。
我覺得很奇怪,問了下有經驗的同事,他們說他這是在準備搶新人資源。
新人因為前期沒事干只能打電話,經常能碰到一些優質的房源或者客戶。
老業務員因為每天都要維護自己的房東,發展新客戶,分給他打電話的時間就少很多。
所以很多無良老業務員仗著自己業務更熟練,有工作經驗,就把新人發現的優質房源搶過來。
這樣不僅能不勞而獲,還能趁機擠走新人,一舉兩得。
終于,我還是被他逮到了機會。
我自己住的小區非常大,有幾千住戶。
我通過電話遇到一個非常誠意的房東,為了小孩的學區房,急切要把現在這套房子賣出去。
在和店長溝通后,我倆當即過去上門拜訪。
在店長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后,房東決定周末和我簽獨家協議。
然而,問題就出在當時距周末還有幾天時間。
公司規定,凡是沒簽獨家之前的房源,任何人都是可以聯系的。
于是王陽在得知這些消息后,他搜索了我名下的所有登盤信息。
找到這名房東的聯系方式后,他又帶著自己的組員殺過去了。
他沒能說服房東,又開始說我壞話,說我是剛來的,沒啥經驗,簽給我肯定不靠譜。
房東動搖了,好在我們店長的業務能力,真是比王陽強太多了。
房東最后又簽給我了。
我以為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
沒想到我還是太年輕。
4
王陽是個老業務員,業務能力不咋地,但是每個環節的漏洞,他都能抓住。
在我和房東打電話溝通房價時,他一直在那偷聽,關注房價進展。
二手房有一個行內人才知道的秘密:沒有賣不出去的房子。只要價格足夠低,理論上房子都能賣出去,只是時間問題。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房東對你的信任度會越來越低。
所以中介為了更快地賣掉房子,就會想方設法降低房價,只要價格夠低,多差的房子都能輕易賣出去。
于是,在當我這套房的房價降到一定價格的時候,我知道它馬上就要賣掉了。
果然,一對年輕的夫妻在看完房后,對房子和價格很滿意,決定見面聊聊。
可就在這個時候,他跳了出來。
直接當著房東面,故意大聲問我:“你們組碧桂園小區的那套房源還在不在?它真便宜,我有客戶愿意多出十萬購買。”
房東一聽這話還得了,心里馬上對自己的房價提升了十萬。
當晚的談判,自然以房東接受不了客戶的價格而失敗告終。
后來一拖再拖,協議到期之后果斷和我解約,簽給了王陽他們組。
可笑的是,最終賣出的價格遠遠比我們談的時候還要低。
事后王陽還像沒事人似的嘲諷道:
“你們組的那個新來的也不行嘛,還是大學生呢。”
我當時真想沖上去,一拳一拳打在他噴shi的嘴臉上。
5
撬房東這件事,真的給我造成很大的心理傷害。
其實我知道這行有競爭,我也不怕競爭。
但我覺得這么競爭簡直太惡心了。
要是你不跟我一家店,你會知道這個房東情況嗎?
要是你不知道我電話內容,你會知道房價進展嗎?
要是你不知道這些信息,你能這么輕易撬我房東嗎?
做得這么惡心也就算了,你還反過來嘲諷我,又是幾個意思啊?
自己心里不清楚自己都做過什么嗎?
我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就有了辭職的打算。
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嘛,但轉念一想,真的沒必要為這樣的人生氣,畢竟自己對這個行業還是很感興趣的。沒必要因為一個老鼠屎,從此就再也不吃粥了。
直到發生的另一件事,讓我徹底心寒,并開始了自己的報復行動。
6
由于我們公司主做二手房,租房傭金少,費時間,所以老業務員很少去做。
于是在很長一段時間里,我都在做租房。
雖然傭金少,但起碼沒那么卷。
那天接待了一位客戶,想租一套兩萬左右的店鋪。
剛好我手里有這樣的房源,就興沖沖地帶客戶看房。
哪知即便我做起了租房,也要被他如狗皮膏藥一樣粘著。
我一直以為做了租房,他就不會再關注我。
剛開始的時候確實是這樣,可是后來我才發現是我錯了,
這個人從一開始就不希望我做下去,是要排擠掉我才甘心。
在我剛騎著車出門的時候,王陽帶著自己的新組員說:“你剛來,要向自己師兄多學習學習。”
然后指著我說,“先從最基礎的租房開始吧,那位師兄做得很好,你跟著他,學習下經驗。”
我心想:“來就來吧,反正一個新人,奈何不了我的。”
可我還是大意了。
在我帶客戶看了一圈之后,客戶很滿意地選中了一套離地鐵很近的房子。
因為疫情的緣故,租客少,房東也非常客氣,給了很多優惠。
就在我們聊得很開心的時候,猛一回頭,王陽出現了。
他直接無視了我的存在,臉朝著他的新組員說,“這是你客戶啊。”
“明知故問,能是他客戶嗎?”
“怎么樣,房子還滿意嗎?”王陽直接忽略掉我的話,徑直走向客戶。
“還可以。”客戶看我們穿一樣的衣服,知道我們是一家公司的。
“那能簽合同嗎?”
“額,可以的。”
說完直接帶著客戶去最近的門店。
我氣得渾身發抖,幾乎用全部力氣大聲嘶吼著“cnm,王陽,你tm有病?簽nm的合同。”
我說得聲音極大,整個樓道的人全都聽到了,出來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