１

早幾年，祖巍談過一個女朋友，那姑娘家里嫌棄他買不起房子，生生把倆人拆散了。

三十歲這年，家里東拼西湊給祖巍湊了首付，他才能在城里，按揭了一套小三房。

他的同事和他關系不錯，便把他的妹妹美儀，介紹給了祖巍，祖巍對這個長相七分的美儀，也挺滿意。

美儀和祖巍確定關系后，就說了她不介意和祖巍一起按揭房貸。但是結婚以后，必須在房產證上加上她的名字。

當時，他倆正在電影院約會，祖巍手里的爆米花嚇得抓不住。

祖巍是個善良的人，準確說有點小窩囊。他不好直接駁了美儀的面子，便迂回地說：“畢竟是我家出錢買的房子，這樣吧，我們十一回去，征求一下他們的意見，他們要是沒意見，我也同意！”

美儀聽祖巍說過，他家事事以他為主，聽到這句話，也沒再說啥。

美儀是個保守的姑娘，平時除了拉拉小手，連擁抱都很少。自從說了房產證上加名字以后，倆人關系突飛猛進。

２

國慶節前一天下午，祖巍要和美儀要回老家見家長。

原本他們還想帶上同事一道去的，同事拒絕了：“我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對你很放心。”

這不是廢話嗎？祖巍也失笑。

到了祖家，全家上下對美儀都贊不絕口，奶奶更是拉著美儀的手摸了又摸。嘴里贊嘆，這姑娘真俊俏！

在農村，姑娘一上門，意味著這婚事八九不離十了。

村里夜很靜，除了民居的燈光，其余一片漆黑。

美儀和祖巍輪流開車回來，也挺累的。祖巍他媽便給美儀放了一大桶熱水，讓美儀泡澡解乏。

奶奶則備好了水果，就等著未來的孫媳婦兒洗完澡，出來吃點。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奶奶喊：“巍她媽，你去看看，水該涼了，你給孩子加點熱水。”

祖巍笑奶奶，天又不冷，你操心個什么心。惹得奶奶一個巴掌扇過去，他爸在一邊起哄，哼！一點不知道疼媳婦兒！以后，有你受的．．．．．”

祖巍家的老房子，廁所在十來米遠的左側，門口的燈光依舊。

他媽剛出去不到三分鐘，就扯開嗓子喊：“兒子！快來，快來！人哪里去了？”

３

這一吆喝，全家不約而同地從椅子上竄起來，他們紛紛往廁所跑。

一看就不得了，廁所里空無一人。只留下美儀的外套。

難道走了？

車還在吶！

大家找了一圈，沒看見人。

之后，發動村里人一起找，還沒了蹤跡。

祖巍急得團團轉，他揪著腦袋上的小短毛，一個勁地說：“這可怎么辦才好？怎么辦啊！”

實在不行，報警吧！有人說。

于是，隔壁村的警察來了，還是看在有點沾親帶故的份上。在這片山區里，讓警察大晚上出警，也挺不容易的。

警察看了半天，只問了一句，后山找了嗎？

大家齊刷刷地搖頭，夜黑風高，又伸手不見五指，美儀一個姑娘家根本不可能上山。

難道這姑娘腦子有病？

既然警察都發話了，祖巍還是決定還是上山看看，雖然他心里對黑不溜秋的大山有點犯怵。

警察帶著村里的的男人們上山去了，大家喊著美儀的名字，手電筒的燈光掃遍了山野。最后在半山腰的一個小土堆里，找到昏睡的美儀。

４

村里年紀稍大的阿才罵了一句，這不是小淼的“家”嗎？真他媽晦氣，死都死了，怎么還作妖！祖巍，趕明兒我給你弄條黑／狗，你給她埋到土里。

祖巍心里突突的，手心全是冷汗。

淼淼，那個他兒時的玩伴，要不是現在有人提起，他在潛意識里，早已忘了她。

那年，一個陰雨連綿的日子，祖巍放學回家。在村頭的老嬸子和別人在閑聊：“小淼死了．．．．．

祖巍聽到這個消息，便一路小跑回去問媽媽。

媽媽當時跟他說：“最近你別往小淼家跑，讓我知道了，打斷你的腿！”

祖巍問為啥？

小淼沒了，媽媽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緒。

祖巍沒有聽媽媽的話，他趁媽媽不注意，自己偷偷地跑到小淼家。

到了小淼鄰居家的屋角，他遠遠看見小淼媽披頭散發，哭癱在門檻上。嘴里喊著淼淼，我可憐的孩子，要是有下輩子，你可千萬別．．．．．．

小淼他爸當時就在屋里吼：“你別太這里嗷喪，再嗷你也一塊去得了。

５

一路下山，祖巍心里難受得緊。

回到家，奶奶非常虔誠地對著佛／像誦經，最后，拿來一杯賊黑的水給美儀灌了下去．．．．．．

祖巍想阻止，被媽媽一眼瞪了回去。

美儀醒后，看見一屋子人，著實嚇了一跳：“你們這是？”

祖巍趕緊上前抱著美儀，滿是心疼地問：“你感覺咋樣？哪里不舒服？”

美儀巴咂著嘴，伸手摸了摸嘴巴，白嫩的手掌變得灰不拉幾的：“你們給我吃了亂起八糟東西！”

祖巍想說你沒事，只是低血糖暈倒了。

但警察大叔直接在一旁問：“你想想你剛才都看到了什么人，都干嘛去了。”

說吧！奶奶握著美儀的手安慰著。

美儀歪頭想了一會兒：“沒看到啥人，只聽到有個很好聽的聲音讓我跟她走．．．．．”

大家一聽，大驚失色。

６

美儀得知自己無緣無故上了山，早已嚇得花容失色，當時就嚷嚷著要走。大家一致反對，讓他們天亮再走。

萬一路上再出事，就更得不償失了。

美儀瞪著眼睛，一夜不敢合眼，祖巍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天蒙蒙亮，二人連早飯都沒吃，就像逃難似地逃回了城。

回到城市里，美儀氣得好長時間沒有搭理祖巍。

美儀的哥哥知道了此事，上班第一天，就把祖巍罵得狗血淋頭。

畢竟是未來的大舅哥，祖巍也不敢鬧太僵。下班后，同事又冷不丁問祖巍句：“你小時候是不是跟小淼定過娃娃親？”

祖巍當時聽完這句話，瞬間就像遭雷劈了，這叫什么事？

其實，祖巍小時候，奶奶確實說過將來讓小淼當媳婦兒這事兒，當他當時還小，也當不得真。

周末，媽媽就打來電話，說是美儀的八字和小淼犯沖，讓祖巍無論如何回去一趟。

他以工作繁忙為由拒絕了。

奶奶搶過電話，羅里吧嗦罵了一通，最后以他以后娶不到老婆來恐嚇，祖巍這才答應回老家一趟。

７

那日艷陽高照，祖巍驅車六個時辰終于抵達老家。他低頭看了一眼表，正好１２點。

他爸一見他回來，水都沒讓他喝一口，立刻扯著他就往后山跑。

一路上了山，小淼墳前，有個自稱風水師的人在忙活著。

祖巍按照他爸的要求和小淼做了一個告別。

下山的時候，祖巍有些尿急，他便示意他爸先走。

尿撒到一半，突然從另一條小路，迎面走上來一個人，那人是村里的絕戶。按輩分，祖巍應該叫他一聲伯爺。

伯爺！他喊了一聲。

伯爺瞅了他一會兒，才認出他來：“小祖巍，你咋在這里？他皺著眉頭問。”

祖巍瞧了一眼山上，啥也沒說。

伯爺似乎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嘆氣道：“上次的事兒我聽說了，小淼是個苦命的孩子，可惜，去了還不得安寧．．．．．”

祖巍附和了一聲，問伯爺您這是要干嘛去？

還不是為了小淼，她爸可是說了不想讓她害人！說話間，還指了指他身后的黑狗。

祖巍訝然。

深山閉塞，民風未開化．．．．．

８

祖巍回城必須經過鎮上，到了鎮上的橋頭，路上竟然堵車了。看著長長的車龍，祖巍熄了火，下車往前一看。原來前方被運木頭的車子，攔住了去路。

那大半車的木頭，看樣子還得耽擱不少時間。

鎮上入口較小，大部分人對此也習以為常。

也有猴急的人，狂按喇叭。搬卸木頭的工人，也是個暴脾氣，扛著幾十斤的木頭，喘著粗氣吼：“等著，你又不是急著要去投胎！”

工人的聲音很粗狂，識別度很高。哪怕過了這么多年，祖巍也聽得出那是小淼他爸的聲音。

祖巍眼瞅著搬卸東西也要花些時間，便走向路邊的雜貨鋪門前，找了一張的塑料椅坐了下來。

他往嘴里塞了一個煙，低頭正點著火。

突然聽到一聲慘叫，蓋過了街面的嘈雜聲。

祖巍循聲望去，只見小淼她爸，被小面盆粗的木頭砸在腰上．．．．．

說時遲那時快，路人紛紛往前跑去。那一剎那間，車上那些木頭嘰里咕嚕還在往下滾，全砸在小淼她爸的身上。

不出片刻，人就徹底蔫了。

祖巍震驚無比，他搶先一個撲過去。還沒待他說話，小淼突然出現在他眼前，沖他搖了搖頭。

９

“小．．．小．．．淼！”祖巍結結巴巴才喊出兩個字，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眼睛。

小淼滿目凄涼：“是他把我扔到床沿上，折／斷了腰，我就是這么被活活疼死的。

她的話就像千里傳音，灌入祖巍的耳朵里。

祖巍還沒緩過神來，小淼便不見了，仿佛她從未來過。

眾人合力移開了木頭，等到鎮上醫院來人的時候，小淼他爸已經不行了。

后來，祖巍抓著路邊的人就問：“你剛才有沒有看到一個小女孩站在木頭上，大家都搖頭。也有人笑他是瘋子。”

也對，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誰信誰傻。

小淼他爸離奇死亡這件事，一時間給小鎮增添了新的話題。

有人說這意外來得突然，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人搬木頭把自己砸死的；尤其是一個干了十幾年的搬運工人．．．．．．

不久，祖巍和美儀結了婚。

美儀曾問過祖巍，世界上真的有鬼嗎？祖巍說人心既是鬼，要是心存善念，皆處處善。要是心懷惡念，皆處處惡。

注：以上圖片均來源于網絡